“通知了就不叫说了。”沈昭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那你要多活几年,多活几十年,活到一百岁。”顾衍之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好。”“不许骗人。”“不骗人。”沈昭在他肩窝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等我们老了,收养一个孩子,教他医术,教他武功,教他读书写字。”“好。”“还要养一只猫,跟雪团一样白的那种。”“好。”“还要每天吃红烧肉。”“牙会掉。”“掉光了也要吃。”顾衍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认真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好,掉光了也给你做。”沈昭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眼睛弯弯的。----------------------------------------决定沈昭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大雾中,四周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他喊了几声“衍之”,没人回答。他又喊了几声“娘”,也没人回答。他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抱着膝盖。然后一只手从雾里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温热的。沈昭抬起头,看到了顾衍之的脸。“在呢。”顾衍之说。沈昭醒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帐,熟悉的雪团——这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枕头上,整只摊开,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他脸上。沈昭把尾巴从脸上拿开,雪团“喵”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他侧过头,看到顾衍之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沈昭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睡着的时候,这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了,眉眼舒展,睫毛微微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沈昭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顾衍之的眼睛立刻睁开了。“干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你睫毛上有东西。”沈昭面不改色地说。“什么东西?”“灰。”顾衍之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什么颜色的灰?”“黑色的。”“睫毛也是黑色的。”“所以我才看不清。”沈昭理直气壮。顾衍之沉默了一秒,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沈昭喘不过气,张嘴呼吸,顾衍之趁机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翻过身去继续睡。沈昭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嘴唇,愣了半天。“顾衍之!”他坐起来,“你偷袭!”“你碰我睫毛,我亲你一下,扯平了。”顾衍之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那能一样吗!”“怎么不一样?”沈昭张了张嘴,想说“你那是耍流氓”,但话到嘴边发现——好像确实是他先动手的。他气鼓鼓地躺回去,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雪团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了,从枕头上爬起来,看了看沈昭,又看了看顾衍之,“喵”了一声,跳下床走了。那个背影,像是在说:“大清早就吵,还让不让人睡了。”吃完早饭,沈昭坐在院子里,把母亲的第二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这封信是昨天傍晚到的,比第一封短,只有几行字。“吾儿小昭:江南入秋了,院子里的桂花开了。你小时候应该闻过桂花香,虽然你不记得了。娘想在桂花落完之前见到你。娘字。”沈昭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江南入秋了,桂花开了。京城也入秋了,院子里的银杏叶黄了,风一吹,飘飘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他坐了很久,久到雪团都看不下去了——这只猫跳上他的膝盖,用头拱了拱他的手,“喵”了一声,好像在问:“你在想什么?”“在想去江南的事。”沈昭摸着它的背,“她说想在桂花落完之前见到我。”雪团又“喵”了一声,好像在说:“那你就去啊。”“可是衍之的事还没解决。”雪团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俩的事,到底哪个先哪个后?”沈昭被它看得心虚。他站起来,抱着雪团去找顾衍之。顾衍之在书房,面前摊着公文,但没在看——他在看窗外,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衍之。”沈昭走进来。顾衍之转过头,看到他怀里的雪团。“它又怎么了?”“没怎么,我抱来的。”沈昭走到他面前,“我有事跟你说。”“说。”沈昭深吸一口气。“我想去江南看娘。”顾衍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