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昭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顾衍之站在床边,表情复杂地盯着他……的枕头。“早。”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雪团的肚子,“你站那儿干嘛?”“我在想一件事。”顾衍之的语气很平静。“什么事?”“怎么把这只猫赶出去。”雪团的耳朵动了一下,睁开眼看了顾衍之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爬起来,踩着沈昭的胸口走过去,跳到地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顾衍之一眼。那个眼神,翻译成人话就是:“你敢?”顾衍之和猫对视了片刻。雪团先移开了目光,尾巴一甩,走了。那个背影,趾高气扬得像打了胜仗。沈昭躺在床上笑得直打滚。“顾衍之,你被猫欺负了!”顾衍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笑?”“好——哈哈哈——好笑!”沈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被一只猫拿捏了!”顾衍之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沈昭耳朵旁边,把他圈在中间。沈昭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沈昭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你、你干嘛?”“笑够了?”顾衍之的声音很低。沈昭咽了口唾沫。“够、够了。”顾衍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及冠礼的衣服到了,吃完饭试试。”沈昭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擂鼓。等脚步声走远了,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雪团!”他喊。雪团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跳上床,在他胸口团成一团。“他刚才是不是想亲我?”沈昭问猫。雪团“喵”了一声。“你也觉得是吧?”沈昭摸着它的背,“那他为什么没亲?”雪团又“喵”了一声。“因为要保持距离。”沈昭替它回答了,叹了口气,“我知道。”及冠礼的衣服是月白色的,跟顾衍之那天穿的那件便服很像。面料是上等的云锦,摸上去滑得像水,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在光线下会微微发亮。沈昭站在铜镜前,青禾帮他整理衣带。“小昭公子,您穿这个真好看。”青禾由衷地赞叹。沈昭看着镜子里的人,有点不太敢认。镜子里的少年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块温润的玉。“好看吗?”他问。“好看。”回答的不是青禾。沈昭转过头,看到顾衍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种目光沈昭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心跳加速。不是那种“你穿这件衣服不错”的欣赏,是那种“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的占有。“你怎么进来了?”沈昭的声音有点发紧。“这是我的房间。”“现在是及冠礼的更衣室。”沈昭嘴硬,“闲人免进。”顾衍之走进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转一圈。”沈昭乖乖转了一圈,衣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样?”他问。顾衍之没说话,伸手理了理他领口的褶子。指尖蹭过锁骨的时候,沈昭的身体颤了一下。“好了。”顾衍之收回手,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合身。”沈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褶子确实被理平了,但锁骨那块皮肤烫得像被烙了一下。这个人,理个领子都能理得这么暧昧,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沈昭觉得是故意的。“衍之。”他说。“嗯。”“你的手刚才碰到我了。”顾衍之的手指动了一下。“不小心。”“你说过保持距离。”顾衍之沉默了一秒。“手不听使唤。”沈昭听到这句话,愣了片刻,然后笑了。这是顾衍之第一次说“手不听使唤”之后,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顾衍之。”“嗯。”“你这个借口,用太多次了。”沈昭笑得眼睛弯弯的,“能不能换个新的?”顾衍之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嘴角有东西。”“什么?”沈昭下意识伸手去擦。手刚抬起来,顾衍之已经低下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快得像闪电,轻得像羽毛。沈昭整个人定住了。顾衍之直起身,退后一步。“有个米粒。”“我、我没吃饭!”“那就是看错了。”沈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他摸着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顾衍之嘴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