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局,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专案组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第四具尸体的侧脸重建图、建设南路的挖掘现场、青山精神病院的外观,以及周景明那张看似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脸。
温承安抱着笔记本,眼睛熬得通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池队,知鹬哥!”温承安突然大喊一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我查到了!十年前北榆三中的校园论坛缓存!金允浩当年在论坛上发过一个求救帖,说他掌握了‘魔鬼的证据’,但帖子存活不到十分钟就被删了。”
“内容呢?”简知鹬立刻凑了过去。
“被河蟹了,只留下一个标题。”温承安快速破解着防火墙,“但是!我在金允浩的个人主页缓存里,发现了一张没上传成功的草稿图片。你们看!”
屏幕上加载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夜晚的巷口,光线很暗,但照片中央那个男人的脖颈处,挂着一个极其显眼的银色十字架。
“就是它。”简知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金允浩看到的凶手,戴着这个。”
“我顺着这张照片的元数据查了一下,”温承安咽了口唾沫,“拍摄时间是十年前的6月14日晚上十点十五分,地点就在北榆三中后巷。而那天晚上,正是第三名失踪少女林晚晴最后出现的时间!”
池奕槿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凌厉:“把周景明所有的履历给我扒干净!还有,去查当年负责销毁论坛数据的网管是谁!”
“不用查了。”简知鹬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语气笃定,“当年三中的信息中心指导老师,就是周景明。他不仅有权限删帖,还能悄无声息地抹去所有人的浏览记录。”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周景明的照片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写下了一个名字——沈崇渊。
“如果金允浩没疯,他为什么会对周景明言听计从?唯一的解释是,周景明手里握着他的命门。”简知鹬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而十年前,能和周景明走得最近,且拥有绝对压制力的学生,只有一个人。”
“沈崇渊。”池奕槿接话,眉头紧锁,“北榆三中当年的学生会主席,保送名校后出国,三年前回国接手了沈氏集团。他可是北榆市的青年楷模。”
“楷模?”简知鹬嗤笑一声,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完美的表象下,往往藏着最腐烂的脓疮。沈崇渊的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酒鬼,他能在那种环境下爬到顶峰,靠的可不只是聪明。”
第二天一早,特案组直接杀到了沈氏集团大厦。
豪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沈崇渊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正优雅地泡着茶。他长得极好,眉眼间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和周景明那种伪善不同,沈崇渊的温和是深入骨髓的,让人很难将他与变态杀手联系起来。
“池队,简分析师,什么风把两位大神吹到我这儿来了?”沈崇渊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得体。
池奕槿开门见山,将那张带有十字架的照片拍在桌上:“沈先生,十年前6月14日晚上,你在哪里?”
沈崇渊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从容不迫地抿了一口茶:“十年前?那时候我高三吧。晚上应该在自习,或者……在打工。”
“打工?”简知鹬突然插话,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沈崇渊的眼睛,“沈大老板,据我所知,你当年拿的是全额奖学金,根本不需要打工。除非……你是在帮周景明‘打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沈崇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简分析师真爱开玩笑。周医生是我的恩人,当年要不是他资助我,我可能早就辍学了。”
“恩人?”简知鹬冷笑,“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拿什么资助你?除非,他用的是那些失踪女孩家里给的封口费!”
“砰!”
沈崇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终于打破了他完美的伪装。
“证据。”沈崇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如果没有证据,这就是诽谤。池队,你们警察办案,不能靠臆测吧?”
“证据会有的。”简知鹬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沈崇渊,“沈崇渊,十年前你逃过了法网,是因为金允浩疯了,周景明掩盖了证据。但现在,第四具尸体出来了,DNA比对结果明天就会出来。只要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瞬间,回头留下一句:
“对了,沈总。你脖子上的皮肤好像不太好,老是发红。是不是……戴十字架项链磨的?”
沈崇渊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锁骨位置。
简知鹬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大步离开。
“池队,接下来怎么办?”徐衢桁问道。
“盯死沈崇渊和周景明。”池奕槿戴上墨镜,声音冷硬,“另外,通知季谨辞,加快DNA比对进度。一旦确认第四具尸体的身份,立刻申请对沈崇渊和周景明进行秘密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