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时短了些。
许是脑子里塞满了事,脚步反倒不自觉快了起来。
推开门时,林远舟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抬眼瞥了他一下,好奇地问:“今天怎么出去这么久?”
“我……”林予安换好鞋,走到餐桌旁坐下,“去散了会儿步。”
林远舟没再追问,给他盛好了饭。
饭桌上的对话和平常一样简单:问了学校近况、功课跟不跟得上,还有明天周末要不要出去转转。
林予安一一应着,声音平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丝毫异样。
吃完饭后,他主动揽下了洗碗的工作,趁他爸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进他们房间翻出了沈若清的近照。
只是他没敢直接拿走,用手机拍了一张,林予安也不确定这照片能不能用上。
毕竟之前只以为是拿给对方看看,到这会儿反倒没了把握。
洗完澡,他上了床,窗帘没拉严实,一线路灯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盯着那道线光等了好一会儿,等着铃说的那些事涌上来将他淹没,可什么都没发生。
脑子里的信息像被一张大网兜住,沉甸甸往下坠,怎么也浮不到意识表层。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
几乎是瞬间,困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将他拽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房门被用力敲了两下。
“予安,起床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林远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唔……知道了。”林予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上被子裹得紧紧的,暖烘烘的,叫人舍不得松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晚起的现象了,以往就算是周末,他也不会赖床的。
不过偶尔来上一次,也是不错的。
小赖了几分钟床,林予安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明亮的白色,清晨的鸟叫声特别的明显。
他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整个人轻松得过分。
这时,门外又传来林远舟的声音:“予安?起了没有?出来吃早餐了。”
“来了来了。”他应了一声,踩着拖鞋去洗漱。
刷牙时他抬头瞥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因为今天起得晚了些,林予安没来得及自己走去学校,由林远舟开车送他,到学校时,竟比平时还早了几分钟。
他在座位上坐下,放好书包,掏出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刚翻开封皮,旁边就传来一声含混的“早”,还带着个没完全醒透的哈欠。
卢卡揉着眼睛坐到他身边,金色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像一窝没打理好的稻草。
“早上好。”林予安应道。
卢卡又揉了揉眼睛,然后掏出一把小梳子梳了梳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完事后,他又迷迷糊糊转向自己的好同桌,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随即愣住了。
他盯着林予安看了好几秒,揉红的眼皮还没消肿,眼神却从涣散变成惊讶,又从惊讶里透出几分不可思议。
“怎么了?”林予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嘶,你的脸……”卢卡咽了咽口水,斟酌着措辞,“你今天看起来,跟昨天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