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几个学生追逐着跑过,笑声从玻璃窗缝里钻进来,既尖锐又遥远。
那家侦探社到底该不该去,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林予安又犹豫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翻来覆去地想着侦探社的事,连写作业都会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几个不成形的圈。
他自己也知道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纠结,可每次真的打算去的时候,又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像是站在水池边的旱鸭子,脚尖试了试水温,又缩回来。
直到星期四傍晚,他终于下定决心。
林远舟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鸣作响,灶台上的铁锅里热气蒸腾,油花噼里啪啦地蹦跳着。
他出国前本不怎么会做饭,可在圣赛利亚待了二十年,实在馋中餐馋得紧,所以硬是跟着视频慢慢琢磨,如今竟练出了一手像样的家常菜。
红烧排骨、糖醋鱼、番茄炒蛋,每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林予安站在厨房门口,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才开口:“爸,我出去走走。”
“又去喂猫啊?”林远舟头也没回,手里的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
“啊……嗯。”
林远舟的动作顿了一瞬,铲子悬在锅边,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别怕被挠,现在的疫苗都很完善。”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像是想鼓励儿子,又怕说得太刻意。
之前林予安喂猫时,总只敢把猫粮放在地上,退开好几步远远看着,连伸手都犹犹豫豫的。
林远舟看在眼里,一直想让他胆子大些。
“……知道了。”
林予安换好鞋,从玄关柜子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攥在手心,卡面被汗浸得有些发滑。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下楼梯。
鸽子巷的傍晚静悄悄的。夕阳从巷口斜斜照进来,把整条街的石板路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空气里飘着谁家煎鱼的香气,混着海风淡淡的咸腥味。
他在楼下花坛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猫粮,这是林远舟买的。
儿子在国内时不常碰猫狗,来了这边却对喂猫上了心,林远舟挺高兴他能找到点事做。
起初林予安总怕喂错东西,每次都要查半天资料。
林远舟看着觉得费神,索性直接买了通用猫粮,省得他瞎琢磨。
没过两分钟,一只橘白相间的猫从对面车底钻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脚边,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
这是位常客了,对方熟稔地蹭了蹭他的裤腿,低头吃了起来。
林予安蹲着,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越过猫的脑袋,落在斜对面的Z。C。侦探社。
深灰色的石板外墙在夕阳下泛着暖意,单向玻璃映着对面楼房的影子,看不清里面。
门头上的“Z。C。”花体字母安安静静的,上方的小铜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洒在门前台阶上。
他一边假装喂猫发呆,一边偷偷观察着。
橘白猫吃得很专注,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低头进食。
林予安心里一软,缓缓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猫猫没有拒绝,反而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大了。
这里的猫狗和国内真不一样啊,林予安暗自感慨。
国内的流浪猫远远见人就跑,眼神里满是警惕,靠近还会低吼。可这边的猫狗似乎都挺温顺,防备心没那么强,给点吃的就会凑过来。
连傲娇的猫都这样,明明摆出一副“不想理你”的模样,身体却诚实地蹭他的手。
他之前喂过几次猫,纯粹是因为没什么娱乐,散步喂猫成了为数不多的消遣。
父母见他隔三差五往外跑,只当他喜欢小动物,还问过要不要养一只,被他拒绝后就没再提。
林予安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的状态,只是不知怎么开口,索性用这种方式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