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纪元元年·七月廿九
月亮很圆。
圆得像是有人特意拿圆规在地上画了一个,然后用手指抹了抹边缘,让线条稍微模糊了一点——模糊得不影响圆度,但让人一眼看上去觉得这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画的。
林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那个月亮。
明天就要走了。
她把手里的临测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玉牌铜钱大小,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临测"两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青"字——青牛门的标志。林父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修仙界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到现在还在想这句话。
修仙界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哪样?她想了两天,还是没有答案。但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修仙界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有东西她不知道,但不妨碍她去做。就像地质勘探员去一个陌生的矿区,不一定知道矿区的每一寸地质构造,但只要手里有地质锤,就能一寸一寸地敲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门关上。
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影子,像是地上多了一朵黑色的花。林晚没有开灯——月亮够亮了,不需要灯。
她坐在门槛上,等。
等陈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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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是在丑时来的。
丑时是凌晨一点到三点。林晚本来已经躺下了,但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坐在门口等。她不知道陈伯会不会来,但她觉得应该会来——陈伯这个人,眼神里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知道些什么。
陈伯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慢半拍。这个细节林晚在茶楼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当时她以为是老人家的腿脚不方便,后来才知道——后来才知道这个细节背后藏着很多东西,但她现在还不知道。
陈伯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林晚没有惊讶。
"陈伯。"她说。
"晚丫头。"陈伯走进院子,步子还是那么慢。左脚比右脚慢半拍,像是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在努力站直。
他穿着一件打了很多补丁的粗布衣服,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这么晚了,有事?"林晚问。
"来看看你。"陈伯说,"明天要走的人了。"
林晚点了点头。
"坐吧。"她指了指石凳。
陈伯坐了下来,看了看月亮。
"月亮挺圆。"他说。
"嗯。"
"圆得好看。"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一动不动。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像是有人在梦里喊了一嗓子,然后又睡过去了。
陈伯从腰间解下那个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