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安一诺快速喝了一瓶营养剂,然后赶紧去洗漱,现在的他,只想躺到床上,放空大脑,缓解一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这七天,他从茫然、硬撑到焦虑、崩溃,无数次想,干脆摆烂算了。
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连穿越这种离谱的事都发生了,好歹再挣扎试试。就凭着这一股劲头,一直熬到了现在。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主样貌和他几乎一样,但这具身体身高更高,更强壮,还有八块腹肌,跟他之前白斩鸡身材完全不同,一看就是常年坚持锻炼。嗯,单就身材来说,他赚大了。
就在他欣赏完自己的身材,就看到了放在床头的终端显示有未接通讯,是原主的妈妈打来的。
安一诺瞬间僵住。
他一直没做好面对原主家人的心理准备。
其实原主妈妈昨天就打来过,他犹豫再三,没敢接,最终也只是发了条在忙的讯息。
就在他在纠结要不要继续编辑信息,假装忙碌不方便接电话的时候,终端再次亮起,电话又一次打来了。
怕原主妈妈担心,他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短短几秒,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的理由,就说公司最新款机甲研究到了关键时期,很忙,嗯,无懈可击的理由。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星际终端终归不是手机,再加上这段时间除了原主妈妈,并没有其他人向他发起过通讯,所以他不知道,原主妈妈给他发起的是全息投影通讯。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投射在房间里,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一诺?”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语气,和他前世记忆里,日夜思念的母亲,分毫不差。
七天以来强撑的所有冷静、伪装、坚韧,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积压心底的惶恐、委屈、孤独和无尽的思念,瞬间决堤。
安一诺鼻尖一酸,眼眶瞬间通红,再也绷不住了,嚎啕大哭。
终端那头的妈妈瞬间慌了,急切地反复追问:“一诺?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别哭,跟妈妈说说……”
但是无论对方怎么安慰,安一诺都只管大哭,太久了,他太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哪怕,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妈妈。
那会儿他的心情太过混乱,只记得哭得差不多后,他只说了句自己没事,就赶紧挂了。挂断电话的他,把脸埋到枕头里——好丢脸啊啊啊,想找个洞钻进去。
在蓝星,他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在初中的时候,父母在来接他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车祸,双双离世。
后来,爷爷奶奶把他带在身边抚养,可两位老人身体不好,也在他高中时相继离开。
他一直在想,他是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不然为什么所有他爱的人,爱他的人,都要离他而去。
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只是所有的记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朦朦胧胧。如果不刻意去想,就不会主动浮现。
他心里也清楚,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海量繁杂的星际记忆、知识、人生经历,根本不是他一瞬间能消化的,强行接收只会直接冲垮他的意识。
之前,他下意识地回避了原主亲人的信息。
但现在,他想看一看。
而此时,冥冥之中他感应到,如果此刻他想回到蓝星,是可以回去的,但机会只有这次。
如果这个感应是发生在这个通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
但是,现在,他心底有了犹豫,他想念爸爸妈妈,他想待在有爸爸妈妈的世界。
所以,最终,他放弃了回到原来的世界。
此时,在蓝星的安一诺,同样也感应到了这几天一直在寻找的返回星际的契机,但是看着手机里不明物种(虫族)咬死人的新闻,他知道他现在正处于蓝星浩劫的开端,虫族入侵、天灾不断,仅仅50年,人类万不存一。如果现在交换回去,从来没有过体能训练的这个世界线的自己,应该很难活下去吧。
穿越第七天的晚上24点倒计时结束,原主也放弃了回到原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