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在清晨的微光中悠悠醒来。
不似高楼大厦那般与世隔绝的,叫人心慌的寂静,随着大多数人的苏醒,小镇也嘈杂起来,叫卖声,拉家常,车轮声,源源不绝。
虞沅拉开卧室的窗帘,雪后初晴的阳光照的她微微眯了眼,趴在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雪停了,也化了不少,地上只有薄薄一层,太阳放晴了。
昨晚的那套衣服已经湿透了,她随手把它们扔进洗衣机里转着,虞沅也没那么多讲究,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原主的新的,随便一搭,一件纯黑色羽绒服,一条加绒的牛仔裤,还有一双雪地靴。
至于开销——原主似乎很没有防范意识,钱包就大大咧咧的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她毫不客气的捞走,推开门走了出去。
都是一个人,就别客气了。
早晨的小镇很热闹,早餐店冒着热气,环卫工人拿着竹扫帚哗哗的扫着雪,在路边堆成一堆,马路上被留下雪痕,水渍和大颗的盐粒。
如此安详,有人打起来了。
真是平和的小镇生活。
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处于压制地位,或者说单方面进行哦打的那位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半挡住脸,只露出瘦削紧绷的下颌线和微抿的唇,打的却是拳拳到肉,地上躺着的那位仁兄一只眼睛乌青,鼻血横流,半边身子都被雪浸湿,毫无形象的尖叫,怒骂,哭号着。
毕竟和平社会以和为贵,不少人上去拉架,那位帽子兄打的如火如荼,一时半会没被拉开,虞沅就双手捧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站在外圈看戏。
大部分玩家都抱着“没准这是线索场景”的心态,看戏看得美滋滋,竖起耳朵听着嘈杂的对话。
虞沅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
这种打法,怎么看怎么像是两个玩家互殴。
不然真的会这么给线索吗?
“你他妈有毛病啊?你打我干什么?!我惹你了吗我?!”地上那位急得都破音了。
江宁闻言,脸上青筋暴起,带着不耐与暴戾般的,克制着压低声音,咬牙问他:“你装你妈……你敢说你不是……”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远远的一声“妈呀”传来,一个人匆匆拨开人群,一身白色镶金长袍,神棍意味扑面而来,他大惊失色,急得汗都下来了,连连拍着裤子:“你们这群人啊!这是做什么?!主神不允许私下斗殴!你们想死吗?!”
江宁恶狠狠的嗤笑一声,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小爷——”
神棍,哦不,那位日记中提及的神使刚要捏着嗓子再尖叫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生动的表情忽而转变为古井无波,眸色似乎也淡起来,他语调变缓,刚刚张牙舞爪的双手垂到衣摆旁,道:“信仰者受到威胁,已通知涉事人员之信仰前来处理。”
场面静止片刻,江宁缓缓抬起头,拧着眉头,似乎还是不太服气,嗤了一声:“这就威胁了?”
虞沅:……
真好意思问。
你刚刚那打的劲头,明明就是生怕打不死人家。
几乎可以确定,这位江宁也是玩家,不是NPC,毕竟和日记中提到的“江宁”完全两个人。
原主日记里白纸黑字写着愿他安好。
这位脸上活脱脱四个大字。
送你上路。
闻言,在场许多人突然一脸惶恐,有机会直面神煞的毕竟是少数,神使现在摆明了是鬼,哦不,主神上身,再加上没准这两人有一个信仰的还是凶煞,没过几分钟人群如烟般消散。
不多时,在场只剩下虞沅,神使,还有两位肇事当事人。
主神抬眼,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已经认出来了是昨晚找死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