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人间,亡神难得饶有兴致,在家里煮了一壶茶,他托腮看着茶水发呆,火炉中木头发出细碎的爆炸声,一个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亡神没有抬头,仿佛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凉凉道:“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叛徒吗,您可真是惊天动地啊,株连了不少人呢,真是好一个谋划。”
那人摘下帽子,果然是劫煞那张冷脸,他丝毫没有对自己在被通缉的自觉——亡神的本命就在他家里,主神探测不到,他在沙发上毫不客气的坐下,直奔主题。
“这次计划不周,出了点意外,下次不会了。”
亡神气笑了,两手一摊:“你还想有下次?别了吧祖宗,你这次可是害得我们所有人几乎快没神权了——主神恨不得盯着我洗澡。再说,都是凶煞,和你一样,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呢?我建议你还是有什么话还是赶紧说吧,不然下次我可以去天庭的大牢里继续听你说。”
劫煞直截了当,十分淡定,在经历了种种后他整个人反而越发平淡下来,好像没什么可以顾虑的了,他活着的意义只有这一件事,当年的恨意和病符的尸体重合起来,只叫他冷静的非人,什么客套,面子,礼貌,都不要了,我只要达成我的目标:“你敢说你不想杀他?”
亡神神情不变:“谁说的?你在污蔑我?这种事可不能瞎说,我可是凶煞中著名的忠心耿耿的——”
“那你那天早就知道我在哪了,为什么放任我继续下去?”劫煞抬眼瞥了他一眼。
亡神一顿,沉默下来,眼神逐渐冰冷。
“至于华盖——那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原本只是想拿本命威胁一下她,没想到我走之后受我的戾气影响,她的本命直接失控了——不然她也不会走火入魔。”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故意的,”劫煞冷冷道:“毕竟我也确实是不计后果的人,我想你很清楚,为了杀他,我付出什么都愿意,所以确实是存在着为了换位置,直接杀了华盖的可能性。”
亡神看着他好半响,有些不可置信,有些迷惘,却突然笑起来:“病符呢?”
劫煞一时间没说话,手指似乎微微蜷缩了一下。
亡神嗤笑:“那病符呢?你要说只是为了目的,那她怎么阻碍你的目的了?那天她不是去给你报信的?”
“怎么不说话了?”亡神笑得残忍:“说啊,也是怪我,我可是心软的抱着,要是你们俩一起去人间,也挺好,那我自己换个法子弄死主神也可以的想法,才明知你可以成功,却没有拦着她别去的,这下好了,她没活成,你亲自弄死的,主神也活得好好的——没准可以长命百岁呢,怎么样,开心吗?”
好半响后,劫煞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淡淡道:“开心。”
亡神一甩手,狠狠把他手里的茶杯打落。
劫煞没什么表情的抬眼,浅淡的眸子盯着他,好像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要做什么?”
在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后,亡神终于脸色很差的开口。
“找时间去一趟天际岛。”劫煞见交代完了,也不欲多留,起身告辞。
他推开门那一瞬间,亡神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好像很落寞,也很无措,问:“病符是你带走的吧。”
劫煞脚步一顿,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埋在哪了?”
……
“一个镇上的公墓里。”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缓缓流过,大家好像对新生活都逐渐适应起来,忘记了当年那些轰轰烈烈,撕心裂肺。
就连劫煞也偶尔来亡神家串个门,商量一下计划什么的。
但是记仇的主神不会忘记。
数年找不到人,他越发癫狂,性格也越发阴晴不定,严防死守的结果就是——亡神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