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亡回了岛上,四季如冬的空岛寂静安宁,扫帚声一声一声。
铜钱还在原位,或许她确实是懒的,连位置都不愿意挪动,她垂眸安静的扫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着,她应当是他遇到的最不近人情油盐不进的神了,所以他对她的笑大多是哭笑不得,似笑非笑的那种神色。
太岁做了很多年的太岁爷了,却也没法割舍心软的毛病,看到一个有些内向的,刚来天庭有些无所适从,格格不入的神,就想着要照顾下来。
哪怕这个神整天冷着脸,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平时窝在家里,有活就去干,看见他也不会主动问好的。
照顾照顾着,太岁就真的把照顾当作己任,以至于知道她要衰亡,消散,陨落,就不自量力的要帮忙。
而她冷血无情,如果他告诉她了,她不会答应的,所以就这样恼人的,悄无声息的,自作主张,把法力剖下,自己去了人间。
明明,她早就没有什么记挂,更宁愿他活着。
她在人间的时候就没体会过人情冷暖,人间烟火气似乎向来与她无关。
有他在的人间,是什么样?
无非,柴米油盐,娶妻生子,太岁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怎么样都能过的很好,偏偏他下了凡,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天际岛空茫茫一片,一丝人气也无。
太岁对她说过很多话,可惜她当时没留心听,像个任性的孩子,也没有记住几句。
或许是,他第一次来空岛,离开前,说,天冷,早些回去吧。
早些回去吧。
天黑了,外边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空亡没什么表情,只是停下扫帚,一动不动,站了一会,天空依旧被雪幕遮盖,还是晃的人睁不开眼。
画面再转。
这次却好像是人间,天色昏沉沉的,要下雨了。
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中,杂草丛生,水汽闷热,她脚步匆匆,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清晰,这个人体质似乎很差,时不时要停下来歇一会,但是能感觉的出来,她很着急,急得哪怕嘴里跑的充满血腥气,连带着肺都在痛,也要去到目的地。
虞沅想,病弱,白衣,瘦削,是病符吧。
她绕了好半天,似乎对目的地在哪也不是那么熟悉,靠着零碎的信息,终于找到了目的地,在山林深处,一个山洞。
零碎的信息,谁给的信息?
从外边看似乎平平无奇,里边也很安静,如果不是病符知道自己要来这里,一般人轻易是找不到的,但是一瞬间,她手都发麻起来,脊柱也发酸,腿脚发软,好像很害怕很害怕,却依然咬着牙往里走。
什么让神煞这么害怕?
她想,她要帮忙。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主神知道了。
主神知道他的要做什么了,主神会杀了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要死了,而她如果此番冒险,换得他活,好像也值得这份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