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全部奔赴沦陷城市,没有参与废墟屠戮,而是预判了小队的逃亡路线,守在了通往最后净土的必经之路上。
为首的指挥官,是全国顺熵派最高负责人,曾经的国家级科学院院士,周慎。
国内最早研究熵罚、最早认定逆熵必死、最早推行顺熵理论的顶级学者。
也是将无数民众引向顺从混沌、亲手摧毁无数逆熵科研设施的罪魁祸首。
“苏砚,陆明。”周慎伫立峡谷中央,神色平静,带着学者特有的理性偏执,“我等你们很久了。”
“周院士,你已经看到结局了。”苏砚止步,直面对方,“逆熵覆灭,顺熵消融,二元极端全是死路。宇宙筛选的真相是熵衡,放弃你的偏执,不要再葬送最后的希望。”
“真相?”周慎轻声嗤笑,眼底是根深蒂固的笃定,“年轻人,你太天真。你所谓的熵衡,只是自我安慰的幻想。热力学第二定律铁律,熵增不可逆,是宇宙终极真理,没有任何平衡可言。”
他抬手,指向满目疮痍的世界:“你看到的覆灭,不是极端的错,是抵抗的残留反噬。只要还有人妄图逆熵,宇宙的清算就永远不会停止。彻底清除所有逆熵执念,全员顺从混沌,人类才能迎来终极安宁。”
即便亲眼见证顺熵城市消融、逆熵城市崩塌,他依旧选择自我催眠、固守执念。
真正的极致偏执,从来不是不懂真相,而是拒绝接受真相。
“你亲眼看见顺熵区域文明消融,还要执迷不悟?”陆明厉声质问。
“那是残留稳态的余毒。”周慎语气坚定,“只要彻底肃清所有逆熵痕迹,消融就会停止。你们,就是人类最后的逆熵余毒。毁掉你们的数据、杀掉你们这些执念最深的研究者,人类就能彻底顺从,渡过筛选。”
他从头到尾,都将所有灾难根源,归结于人类的抵抗。
永远不会承认,认知的极端,才是覆灭的根源。
“所以你不惜毁掉整个人类最后的生路?”苏砚眼神冰冷。
“虚假的生路,不如彻底的死局。”周慎缓缓抬手,下达指令,“拦截、缴获、销毁所有外星报文数据。不留隐患,彻底终结人类所有逆熵幻想。”
数十名武装人员举起步械,对准六人小队,封堵所有退路。
一边是手握终极真理、背负人类最后希望的六人小队。
一边是手握武力、固守极致偏执、妄图彻底终结希望的顺熵主力。
末日峡谷之中,终极对峙,轰然成型。
“不要冲突。”苏砚抬手拦住准备反击的陆明,目光直视周慎,“我给你看最后证据。”
苏砚抬手点亮终端,将完整破译的19%外星报文、熵衡动态模型、全域两极覆灭数据,全部公开投射在半空,光影铺满整片峡谷。
清晰的公式、真实的灾情、上古文明的终极警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稳态固化桎梏,混沌消融文明。”
“二元皆为淘汰,熵衡方得存续。”
两行终极文字,悬浮在苍穹谐振场之下,熠熠生辉。
峡谷中所有武装人员,看着眼前无可辩驳的真相,握着武器的手悄然松动。
他们大多是普通士兵、底层追随者,没有顶级学者的偏执执念,只为求生。
当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他们的信仰瞬间崩塌。
“原来……顺从也是死路。”
“原来我们一直都选错了。”
“还有第三条路,我们不用死!”
低语声此起彼伏,武装队伍的军心彻底溃散。
唯有周慎一人,依旧眼神顽固,面色无波。
“虚妄的篡改,伪科学的骗局。”他低声呢喃,随即猛地抬手,“全员开火!清除执念!”
没有人听从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