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苏砚应声。
“如果熵衡是真的,如果这真的是唯一生路,你们必须公开所有数据,停止一切负熵稳态实验,也禁止全民顺熵同化。”江寻语气郑重,“不要再让人类在两个错误极端里内耗、死亡。”
“可以。”苏砚毫不犹豫应允,“抵达安全据点后,第一时间全网公开破译数据与熵衡模型,终止所有极端研究,重启全新的熵衡科研体系。”
“还有。”江寻看向苏砚掌心的存储块,“我要参与研究。我错了半年,我要亲手把这条路找出来,弥补所有过错。”
极致的绝望之后,是极致的救赎。
他摧毁过逆熵研究,现在愿意以身入局,奔赴全新的生路。
“欢迎。”苏砚点头。
对立了半年的两大阵营,在幽深地底隧洞、在宇宙终极真相面前,第一次达成和解。
没有厮杀,没有对峙,只有绝境之下,人类文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知统一。
三名顺熵派成员收起武器,主动帮小队排查隧洞熵灾隐患,用他们适配混沌的防护装备,清理蔓延的熵晶,平衡局部时空无序度。
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陆明等人的防熵装备,压制有序、对抗无序;江寻等人的同化装备,接纳混沌、消解有序。
两套对立的体系同时作用,竟然完美抵消了隧洞的微熵崩,让畸变的时空快速恢复稳定。
人为对抗+主动接纳=人工熵衡雏形。
众人亲眼见证了第三条路的可行性。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上古文明的存续逻辑。”陆明满心震撼,“单一手段永远是死局,唯有双向制衡,方能永续。”
隧洞的熵晶停止增殖,空气畸变消退,空间熵值梯度缓缓回落,危险彻底解除。
两支对立已久的队伍,合并成一支六人小队,继续向着山外前行。
路上,江寻道出了外界最新的局势,比众人预想的更加绝望。
“基地沦陷后,全球顺熵派彻底失控。”江寻声音低沉,“欧美全境终止所有逆熵研究,官方公开支持顺熵纲领,主动拆除所有负熵屏障设施,放任城市小规模熵崩自然发生。他们对外宣称,主动接纳熵罚,可降低筛选烈度。”
“愚蠢。”苏砚皱眉。
“不止如此。”江寻继续道,“国内半数沿海城市失守,社会秩序彻底瓦解。大量民众自发破坏科研设施,追杀逆熵研究者,所有人都想通过顺从宇宙规则,换取一线苟活。现在全国仅剩西南内陆深山据点,保留完整的科研与军备力量,是最后一片净土。”
那就是小队此行的目的地。
“另外两支突围小队,大概率已经暴露。”江寻带来最坏的消息,“顺熵派在所有出山通道布防封锁,除了这条废弃隧洞,所有路线全部堵死。我们是三支小队里,唯一有可能成功突围的一支。”
也就是说,人类最后的希望,全部压在了这一块小小的加密存储块之上。
众人心底骤然沉重。
一路沉默前行,黑暗隧洞即将抵达尽头。
远处,隐隐透出微弱的天光。
十七公里的地底绝境逃亡,终于临近终点。
可就在天光映入眼帘的瞬间,所有人的终端同时弹出一条全网紧急广播,是全球仅存的官方最高预警,穿透所有割裂的网络、所有屏蔽频段,响彻每一台终端:
【全球熵阈值全线击穿!】
【太阳系全域谐振锁定完成!】
【第七次全域熵筛,正式启动。】
宇宙的终极筛选,不再是局部零星熵崩。
它开始全域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