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志站在客厅里,眨了两下眼。大脑花了几秒钟才完成他们通关了这个信号的接收。他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出来,拿出一罐汽水。
汽水是冰的,灌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疼。他靠在灶台边缘,喝了大半罐才停下来。脑子里翻来覆去过着那些没想通的事,林梦梦去哪了?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林慧的线索,还是因为林梦梦的规则其实在某个节点就已经被满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易拉罐,水珠顺着罐壁滑下来,滴在地板上。说实话,他倒是挺想再跟满小小他们组队的。但副本是随机的,下一次能不能碰到,谁也说不准。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到电脑前坐下。屏幕亮起来,他点开那个副本软件,登录,查看个人页面。下一场副本已经标好了日期,三天后。他皱眉:“不是吧,刚从死门关回来,钱没有就算了,命还要继续往里搭。”
他点开详情页,往下滑到“参与人员”那一栏。列表一片乱码,字符歪歪扭扭堆在一起,像字库没加载出来。他盯了几秒,还是乱码。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算了。”他关掉电脑。
另一边的满小小站在客厅角落,表哥从她旁边走过去,步子慢悠悠的,嘴里没闲着:“我还以为你会跟你那短命的爹妈一样死在那了。”
满小小没抬头:“我哪像你,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活下来的。”
话音没落,身旁一只大手伸过来,甩在她脸侧,力道很重。满小小没站稳,被那股力道带得往侧边踉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她撑了一下地板,站起来,没有看那个人,径直往杂物间走。
杂物间的门关上了。门后面是一张窄床,床头堆着几个纸箱。窗子很小,光从高处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是一条窄窄的亮线。她坐在床沿上,脚够不到地面,鞋尖悬着,轻轻晃了一下。
满小小低着头,她想爸爸妈妈了。
肖雨听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外卖袋搁在膝盖上,他拆开包装,鸡腿汉堡还冒着热气。手机架在旁边的椅面上,屏幕里正播着一场恐怖游戏的直播。
第一人称视角的画面在屏幕里晃了一下,然后猛地歪向天花板,像是鼠标脱手了。主播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我靠——这从哪冒出来的丧尸?”
弹幕刷过几行“哈哈哈”,很快就堆满了屏幕右下角。
肖雨听咬了一口汉堡,嚼了两下,没有很急。他慢慢咽下去,又看了几秒。主播已经调整好视角,正在一边绕丧尸一边嘴硬:“刚刚那是战术误判,我故意的,你们不懂。”弹幕又刷了一排“哈哈哈”,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指南煮波依旧嘴硬胆小啊。”
肖雨听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主播的名字出现在画面角落:专治难治。底下有一行粉丝牌昵称。他知道这个主播,但以往没仔细看过名字,只认识他的声音和操作。他想,指南应该是粉丝给的外号。
他又咬了一口汉堡,好像也刷到这个名字的由来,说是什么,难治倒过来读的谐音是直男,后面粉丝顺着杆子往上爬,说那就叫你指南。粉丝的心思不难猜,但难治本人好像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指南针的意思,还说过一句“指南针那不是指明方向吗?挺好”。
肖雨听把最后一口汉堡吃完,纸盒折好放回外卖袋里。他没有关直播,屏幕里的画面已经换了一关,主播正在角落里蹲着,小声骂了一句。
说实话,他越听越觉得声音很熟悉,好像南志。只是像而已,如果遇到了那就拿这事调侃一下吧。这么想着,他关掉了手机,起身把外卖袋扔进了垃圾桶。
三天时间快到了。
刚刚关掉电脑下播的南志也不想什么了,倒在床上就陷入了沉睡
直到他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南志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意识沉在深处,身体还没来得及跟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阵讨厌的味道隔绝在外。
“3号床该起来吃药了。”
一个奇怪的女声,隔得有些远。南志没有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3号——李大爷!起床了!”
女声忽然在耳边炸开。南志猛地睁开眼睛,意识从沉睡中被一把拽了出来。他撑起半身,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先看到面前垂下来的白帘子,帘子边缘有些泛黄,布面有细小的褶皱。
他愣了一拍。然后转头看向四周。是一间病房。不算大,另一侧床位的床位上躺着一个男人,远处的窗户关着,玻璃上蒙了一层灰,外面是灰白色的天光,看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南志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袖口有些松,裤子也长了一截,堆在脚踝处。
“……我靠。”他低声骂了一句,这是趁他睡着直接给他传送了。
“李大爷,既然醒了就把药吃了。”护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南志转头,看到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托着一个白色药碟,上面放着两片药,圆圆的,白色,没有标识。
他愣了一瞬,李大爷?但他没有说。南志接过药片,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这个有微胖的护士。她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盯着他。
“护士,这是什么药啊?”
“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