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潮看向说话的人,说话的是一个架着眼镜身体瘦弱头发邋里邋遢的青年,周潮多看了一会他鸡窝似的头发,然后把目光放在对方的脸上,那人眼周发黑,眼球还有些许突出,下巴上的胡茬一看便知其主人不爱修剪它。
周潮一眼便知对方多半就是先前那个孕妇口中镇长的座上宾,他笑着开口,给足了对方面子:“不出所料的话,您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粉刷匠吧,早就听闻您一个人包办了整个小镇的粉刷工作,也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亲眼看看。”
粉刷匠的表情明显没有先前那么不耐烦,甚至可以从他脸上看见些许自豪,但显然他还是想让周潮离自己的桶远一些。
周潮正想再拖延些时间,就感觉到斐安在拽自己的裤腿,他笑笑带着粉刷匠往后退了几步,确保他看不见斐安以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缓步离开。
周潮感到粉刷匠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自己,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他感受到了对方视线中的恶意,说真的被人用充满恶意的眼神锁定的感觉真不好受,他感觉身上有些发毛。
斐安和周潮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碰头,“我估计他发现我了。”
“肯定的,我感觉我刚才要走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都要把我杀了,”周潮已经不想再去回忆刚才的感觉,“有什么发现?”
斐安手上还有着他刚才抹到的东西,伴随着血腥味的黏稠红色液体,他双指捏在一起摩擦着手指上的液体,伸手给周潮看,“除了血还能是什么?”
周潮盯着斐安的手指面上有些嫌弃,将他的手推离自己才缓缓开口,“那一摞应该并不都是装着血的,有空桶,我刚才靠着的那几个明显是空的,那几个桶完全撑不住我。”
斐安沉思片刻,毕竟有猜测就要去求证。
“我觉得咱们很快就会得到答案。”他将视线重新投向被树木遮掩着的建筑。
当斐安蹲在墙角下观察墙上的色彩时,周潮往后退了几步,他被太阳晒得直发昏,挪动脚步躲在了树阴底下,“你在看什么?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墙面。”
斐安少有的没搭理周潮的话,而是站起来也往后退了几步,他扶着下巴来回扫视面前的房子,随即似乎确定了什么,双手一拍朝最东边的那栋一努嘴:“那一栋,我们俩看看去。”
周潮半信半疑地跟着斐安一起蹲在了墙角。
斐安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指蹭了蹭墙面,指尖上明晃晃的一抹红。
“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有问题?”周潮显然有些傻眼了。
斐安微微一笑,“无他,唯手熟尔。”
周潮感慨之余瞥了眼斐安,“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现在怎么办,然后呢?”
他四周看了一圈,确定周围除了树就是房子,除了鸟叫声不断,其余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里连根毛都没有,我们来这里干嘛来的,就为了视察粉刷匠的工作成果?”
“当然是做生意。”斐安从周潮身边经过先一步往别墅大门走。
周潮有些迷惑:“你有什么东西能用来做生意,现实里你那些钱从进场地开始不都消失了,你的还在?”
斐安一摊手,迈开步子走上台阶,:“当然没有,我什么本事能从系统手里偷藏钱财啊,我们两个穷光蛋只能拎着两个脑袋进去了。”
周潮听斐安说话总有一种莫名阴阳怪气的感觉。
斐安站在那扇木质大门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几乎方方面面地看了一边大门的浮雕。
“刻了个什么,双龙戏珠吗?”只不过这是两只长翅膀的西方龙。
两只西方龙虽然都张着大嘴,但看上去有些精神不佳,被雕刻的死气沉沉的。
“看着不太精神啊这龙。”周潮向前一步自此看了看,“还是本来就是这种艺术风格?”
“谁知道呢。”斐安一耸肩,抬手刚准备按下门铃,门就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他半偏头向里面张望了一眼,房子里黑灯瞎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所能看见的区域也全依靠着门口的亮光。
“走吗?”周潮半撑着门框对斐安一扬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