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钟响。
沈南溪这次没有迷糊,她坐起来。
后脑勺沉,眼睛干,嗓子也干。
被子一掀,凉气"呼"地灌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心里那排印子还在。
天井里已经有人在扫地了。
沈南溪推门出去,先往井那边看。
井盖是湿的。
昨天晚上又落了一点雨。
红木上一层薄薄的水汽,那块青灰石头压在正中间。
跟平常一模一样。
"哎,南溪。"
刘瀚宇拄着扫帚冲她挥手。
"今天还帮我扫地吗。"
"不要。"
"……"
早课。
沈南溪特意选了离姥姥近的一个位子,脚背朝下,坐得挺稳。
她在看姥姥,想着下了早课,找机会跟姥姥说说。
姥姥背对着大家,跪坐在最前头,木鱼一下一下地敲。
背是直的。肩膀是平的。
从这个角度只看得见后脑那个髻,和露在袖子外头的一截手腕。
那串珠子还在手腕上,依然是绕了三圈。
沈南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
她把昨天夜里看见的东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褪下来。缠在右手上。一圈。两圈。缠紧。
然后两根指头一并。
——是哪两根来的?
她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拢在膝盖上,悄悄地比。
食指和中指?
大拇指按在哪儿?
她试了三种,每一种都觉得不对。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