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我带三百名陪嫁女子逃了一天 > 一个死人的名字(第1页)

一个死人的名字(第1页)

苏含章没有弯腰去捡。

墙边四名骑卒正盯着人群。她若对一张抚恤回执表现得太在意,下一刻便会被带进验身棚。

宁九娘已经在前面摆开两匹粗布。

她们没有摊位,只借卖炊饼妇人的半张破席。宁九娘把布卷往地上一放,先用一角碎银换了位置,又故意同旁边的皮货商争布价。

“靖州来的织物,过了今日便没有。你摸摸这经纬,再说我开价高。”

皮货商果然蹲下来验布。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引了几名看热闹的商贩。苏含章坐到布卷后,从袖里抽出一沓空纸,替宁九娘记价,看起来只是个识字的账房妇人。

告示就在她左后方。

风每掀起一次下角,她便记住一行。

“昭宁公主奉诏和亲,三月十六日行至春关,为北雍乱骑所害……”

后面列着三百个名字。陈小鹊、宋芙、孟湘,连重复的那一个都照抄不误。官府并没有得到一份春关清点后的死者名单,只是把出发时的户册换了一个题头。

告示前不时有人停下。有个老妇拿着一张亲属勘合,问自己的外甥女是否在名册里。驿吏只让她去后窗等恤银,不许碰告示。老妇说人出发前还托过口信,怎么连尸身都没见便发钱,军士便用枪杆把她挡到一旁。

苏含章不认识老妇,也不能在这里替她找名字。她只能记下后窗挂着“恤给核验”的木牌,以及驿吏收走勘合时盖的圆角小戳。那枚戳与竹筐里回执上的一角相同。

苏含章低头,像是在写皮货数目,将落款和用印位置一笔笔抄到价单背面。

一名驿吏抱着浆糊桶走出来,重新压平被风掀起的纸角。他身后跟着个小吏,把墙边散落的旧纸往竹筐里扫。那张领取回执也被扫了进去。

“都让开。”驿吏喊,“靖州军查陌生人口,无户牌的站到西边。”

市集顿时乱了。

几个跑边贸的商人骂骂咧咧地找牌,也有人卷起东西便走。宁九娘不慌,先把收到的碎铜钱一枚枚串好,才对皮货商道:“你若真要布,替我找个会写契的人。两匹布,不做口头买卖。”

皮货商朝苏含章努嘴:“你旁边不是有?”

“她只会记数,不会写大晟官契。”

苏含章适时低下头。

皮货商想占她们外乡人的便宜,果然去叫了墙边一个替人写状纸的老书手。宁九娘把人引到席上谈价,苏含章便顺势接过对方散落的纸,替他压住。

“风大,老人家仔细。”

她一边整理,一边看见那只装废纸的竹筐就在书手脚后。

书手嫌驿站办丧弄得遍地纸灰,伸脚把竹筐往席边踢了一下。

“姑娘若能写,替我誊一张状子。”他揉着手腕,“一上午尽是来问恤银的,没完没了。”

苏含章接过状纸。

这是个寻常的货债纠纷。她没有卖弄礼部文书的笔法,只用民间常见的措辞,故意把两个字写得生涩。书手看了几行,觉得能用,便让她继续。

宁九娘同皮货商把一匹布的价钱来回压了三次,谁也没有真买。争价声遮住纸张摩擦,苏含章的脚尖从竹筐底勾出那张回执,踩在裙边下。

她写完状子起身,脚边纸页跟着贴进鞋面。宁九娘也恰好骂了一声“赔本”,卷起粗布。

两人还没走出市集,靖州骑卒已开始逐人查牌。

宁九娘有一张旧商户货牌,是父亲留下的,能解释她带布,却解释不了苏含章是谁。她们按来时商定的办法分开:宁九娘抱着货往北,故意去同查牌军士理论;苏含章则随卖炊饼的妇人往南侧染坊退。

“站住!”一名军士看见苏含章鞋边露出的纸角。

苏含章没有跑。

跑便坐实了心虚。她转身时故意撞翻染坊门外的蓝灰水盆,半盆污水泼上衣裙,也把鞋面的回执浸湿一角。

染坊主人当场骂起来,抓着她要赔衣。军士嫌脏,仍用刀鞘挑开她的袖口。

“户牌。”

“男人死在关外,原籍还没补牌。”苏含章把声音放哑,“来找活做。”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