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内卷狂魔越卷越心魔深重（第1页）

苏清衍扫到石阶第三层平台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夕阳挂在山脊边缘往外渗着最后一点橘红，把整条石阶染成深浅不一的暖色，落叶被风卷着从上方飘下来，落在她刚扫过的路面上，她也没去追，由着它们铺了薄薄一层。

演武场方向传来的呼喝声比往日密了不少，月底大比剩的日子不多，外门弟子们卯时签到之后就不挪窝了，午间辟谷丹嚼完了继续打坐，酉时签退完了还加练，几百号人挤在一块青石平地上卷灵气，场面跟几百条鱼在干涸的池塘里抢水没什么区别。

苏清衍把扫帚靠在石栏上，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破妄道体的视野自然而然地铺展开去，演武场上那些弟子身上的灵力路径隔着院墙都能看见个大概轮廓，灰色的锈斑比前几天又浓了一圈，尤其几个排名靠前的弟子，丹田和心脉位置的灰色几乎连成了片，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慢慢啃噬。

她收回视线正要继续往下扫，石阶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走路的那种节奏，是运功状态下脚步带着灵力震动的闷响，踩得石阶缝隙里的碎石都在跳。

一个身影从上方掠过来，灰色弟子袍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经过苏清衍身边时带起一阵风，把刚扫拢的落叶吹散了一地。

那人跑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在苏清衍面前站定，是个面容清瘦的青年弟子，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烤干了水分。

苏清衍认得他，外门第五名陆寒声，练气八层巅峰，入宗四年，每天子时打坐卯时练剑，比赵凌霄还狠，听说连续两年没睡过整觉，全靠辟谷丹和提神散撑着。

“苏师妹，你前天在凉亭给那几个新人指点的事，我都听说了。”陆寒声开口的时候嗓音发哑，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每吐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粗粝感。

苏清衍把扫帚从石栏上拿下来，换了只手拎着。“陆师兄有什么事？”

陆寒声的眼睛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蛛网，瞳孔边缘有一圈不太正常的青灰色，在夕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你真的能看见别人经脉里的淤堵？”

“大概能看见一些。”

陆寒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轮，像是在吞什么很难咽下去的东西。“那你帮我看看，我最近修炼的时候，灵力从丹田往任脉走，走到膻中穴那里总觉得有一股东西顶住，过不去也绕不开，像有堵墙堵在那儿。”

苏清衍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在破妄道体的视野里，陆寒声身上的灵力路径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任脉从丹田到膻中穴那一段已经不是简单的淤堵了，灵力走到膻中穴附近会撞上一团黑色的东西，那团黑气比前天在巡逻弟子身上看到的浓了不止十倍，几乎把膻中穴整个裹住了，灵力每次撞上去都会被弹回来，弹回来的灵力带着黑气的侵蚀往心包经扩散，心口位置已经隐隐有了第二团黑气的雏形。

更让她注意的是他的眼神，瞳孔里那种青灰色不是疲劳造成的，而是心魔侵蚀外显的征兆，前天在演武场上巡视的两个巡逻弟子身上也有，但只是若隐若现的一丝，陆寒声这已经快铺满半个瞳孔了。

“陆师兄，你最近睡觉的时候，是不是老做一个梦？”

陆寒声的身体绷了一下，本来在搓手指的手停住了，指尖掐在拇指关节上没松开。“什么梦？”

“梦见自己在修炼，怎么练都练不动，然后有个人在你背后追你，你看不清他的脸，但你知道他在追你，你跑不动也停不下来，醒来之后浑身是汗。”

陆寒声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被说中痛处的恼怒，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惊惧，他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石栏上，手指死死攥着袍角。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石阶上没有别人才稍微松了点。“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做这个梦，我以为是自己练得太累了，想歇一天就好了，但一闭眼就梦到。”

苏清衍把扫帚换到左手，在石阶边沿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陆师兄坐下说。”

陆寒声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坐下的瞬间整个人的肩膀垮了，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疲惫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涌。

“你入宗四年，练气八层巅峰，离练气九层还差多远？”

“差一线，灵力已经够了我感觉到了，就是冲不过去那道坎，我加练了半个月，每天多打坐两个时辰，还是冲不动。”陆寒声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干裂的嘴唇又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一丝血珠。

“你越加练越冲不动，知道为什么吗？”

陆寒声摇头，脸上是那种拼命想找到答案却找不到的茫然。

苏清衍看着他在破妄视野里那团裹着膻中穴的黑气，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膻中穴那里不是普通的淤堵，是你自己养出来的心魔前兆，你每天拼命修炼，灵力冲击膻中穴的时候撞上那团黑气被弹回来，弹回来的灵力带着黑气往心包经走，越练黑气扩散得越远，等它铺到心脉的时候，就不是做噩梦的事了。”

陆寒声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出青白，嘴唇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那我该怎么办，月底大比就在眼前，我如果不冲练气九层，排名就会掉，掉出前十就没有筑基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