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汗毛竖立。如果狼犬是闻着衣料,直冲楚家而来,当时那个栽赃的士兵岂不是就在楚家,等着癸使抓走楚天和楚陵,金蝉脱壳?
倘若癸使并未查清,楚氏可能已经做了替死鬼,一命呜呼了。
好好活着的人,没做什么坏事,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口锅。段泽现在才真正明白楚天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出去,而李俞光又为何整天扮做疯子。
“那个士兵呢?”城主问。
“自裁了。”
“主上,臣认为他说的十分有理,左右不过是普通老百姓,何不……”
“不可。”城主抿了口茶,眼神深沉,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关境外逃犯,无论他们是否真的窝藏,放了他们,必然引起众怒,孤若要给万民交代,查明真相,便会打草惊蛇。”
癸使听此立马坐不住了,向前跪移半米道:“城主,楚氏一族世代忠正纯良……”
“好了,不必再议!来人!”
侍从进门后,城主道:“带癸使下去沐浴,非诏不得出。”
侍从将癸使带下去后,城主续了一杯茶道:“李俞光,人你带回去后,给我看好了,别给孤节外生枝。”
李俞光低头欠身表意。城主则顺着李俞光,看了眼一直在旁不曾发言的段泽。
“听说你就是李俞光失踪多年的弟弟,略有些书卷气,跟李俞光倒是不同。都会些什么?”
段泽从前按部就班,一路考学,到了展览行业做影片策划,无数个夜晚,无数个策划案,对线甲方和同事。四书五经不熟,乐理歌舞不通,奇门遁甲不会,武术更是……来到这里,他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除了……
段泽道:“草民会编写故事话本。”
“故事孤尚且知晓,可话本是?”城主道。
“话本就是长一些故事,编纂成册。”
“哦,那不就是史书?我已有不少学士编纂,不少文人也会自行编纂民间故事。”
“回城主,我的话本可取材于史书与民间故事,我做的则是二次编写,也可来源于自己,其中人物和故事皆模仿人们的行动,而非史书。”
“有意思。”
“主上,弟弟早年流浪,近日重聚才知道,他原先常常在乞丐堆里混饭吃,吃饱了就去乐坊听曲,人吃不饱,穿不暖,就容易爱胡思乱想,但并非罔顾传统。”
“孤知晓。”城主转而对段泽说道:“孤要你隐于乐坊,记录一些人的行动,编写成话本,定期递送于此处,如何?”
段泽心下一震,刚毕业时海投百份简历石沉大海,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被赶着接活儿的感觉,下意识还是会有些兴奋。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城主要他做的其实是监察。
不过,应下这份工作,有了薪水和地位,也能更快接近高层,找到癸城的破绽出去。
“回城主,草民愿意。”
李俞光喝了口茶,眼神下垂,已经大致猜出城主想让段泽做的是什么了。但两虎相争,无论结果如何,最后牺牲的都只会是小喽啰。
“李庄主。”城主说得掷地有声:“孤给弟弟安排的差事,你可还满意?”
李俞光笑道:“癸城之人皆为癸城,城主慧眼识人,用才用贤,臣钦佩都来不及,其他的又岂是臣能置喙的。只是不知,是安排家弟去哪位大人座下?我好给弟弟介绍打点,不然搅了城主的美意。”
“既然是做编纂,便去太乐令丞那儿吧。正好他常年在外,可以在那里熏陶补养礼乐学识,得以进益。”
“请城主手下留情。”李俞光猛然跪下叩头道:“茶谷山庄家大业大,人丁不旺,却掌握不少农生,本就已经十分繁忙。太乐令丞为人清寡,怕是无不会允许家弟长期出入乐坊,为您编写……话本,臣也盼望弟弟能够帮忙处理些家事,不知是否换个清闲些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