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门是入宫正门,两列禁卫军整齐排列在门口,严整以待。
寅时七刻,两辆马车来到了宣德门。
末十三停下马车,轻轻一跃,拿出准备好的阶梯,放在地面上,道:“二公子,到了。”
段泽掀开帘子,被末十三扶着拾阶而下。
抬眼间,段泽看到旁边的另一辆马车,好奇地抬了抬眉。
只见旁边马车的小厮放下缰绳,迅速跳了下来,对里面的人轻声道:“公子,我们到了。”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小厮紧张地拿捏着嗓音,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又催促了一声:“公子,我们到了,该下来了。”
段泽看了眼末十三,末十三立马附耳道:“这是东颍监御史谢闻的独子冷含川。按规矩,我们要等他下来,一同进店报道。”
段泽哦了一下,没多发声,好奇地看着马车,默默等待。
末十三先前交代,癸城新官一般卯时正刻报道,为了提高效率,无论什么官阶,必须提前一刻钟到殿,不可懈怠迟到,不可争吵斗殴,不可逾越攀附,亦不可遗漏需要出示的官印文书。中其一者,立刻卸职,五年后重考。
监御史听起来是搞监察的大官,应当是对宫中一切十分了解,冷含川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段泽伸着脖子,瞧了瞧宫门内,大殿内灯火通明,像是已经开始了报道。如果磨蹭下去,他们定要被治不敬之罪,并且被赶出宫禁止报道了。
冷含川沉默如旧,对面的小厮明显着急了,语气不由得急切起来:“公子,不能耽搁了,此时再不进去就迟了。”
段泽心急起来,迈步向前,想劝一劝冷含川。还没等开口,两名禁卫军便赶来了。
其中一个士兵抱拳道:“两位大人,报道时间有限,请尽快入殿。”
段泽作揖道:“军爷,我们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入殿,只是……”段泽看了眼冷含川的马车,低头不言。
士兵会意,前去冷含川车前。
小厮尴尬道:“公子,下车吧,禁卫军来催了。”
士兵道:“原来是谢大人的独子,叨扰了。寅时七刻已过,还望冷大人下车,尽快报道,莫要误了时辰。”
小厮急得汗液直流,颤颤巍巍道:“公子……”
冷含川打了个哈欠,听着还在梦中似的,声音慵懒道:“不是卯时报道吗?我已经提前来了,不过几步路,足足一刻钟还怕走不到吗?”
说着说着,冷含川似又睡过去,没声了。
士兵听此,对另一个士兵说道:“报告奉常大人,冷大人已到宣德门,想延缓入殿,卯时正刻报道。”
小厮吓得赶紧跪下,几乎要哭出来,道:“大人,大人,我家公子……”
“宣德门前,不可喧哗吵闹,捂了嘴,拖下去。”
两名士兵上前来,将小厮抬了起来。
“住手!”冷含川掀开门帘,立马飞跃而下,握住小厮的肩膀,拉到了自己身后。
“冷大人,您的小厮在殿前哭闹喧哗,我等行职责之事,还请见谅。”
“卫士大人,他不过是胆子小,现在也已经安静下来,您就不必再管了吧。”
“是。既然您已经下了车,现在便立刻入殿吧。”
另一个士兵侧身,伸出手臂,五指并拢,请冷含川入殿。
冷含川不做声,仰头抱臂。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士兵见状,道:“看来冷大人依旧不想此刻入殿,那就如实禀报奉常大人吧。”话毕,两位士兵便转身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