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珠帘泣血（第3页）

火凤死死按住金凤的伤口，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他们不甘心，你就拿命去填吗？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死了，这天地间，谁来替他们兜底？谁来替他们……咽下这口不甘心的气！”

火凤赶紧把金凤扶回了栖桐宫。

……

金凤半倚在榻上，白衣未换，衣襟处已被暗金色的血液洇透，干涸成一片刺目的斑驳。他微微垂着眼睫，呼吸极轻，仿佛连胸腔的起伏都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

凰后几乎是跌撞着走进来的。她连平日的珠翠都未曾戴齐，发髻微乱，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凤母，此刻眼底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惶恐。

她走到榻前，目光触及金凤胸前那片干涸的血迹时，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白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却见凰后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

她不敢出声。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让榻上那个习惯了独自咽下所有委屈的孩子，觉得自己在为他担忧。

凰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血迹，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生怕碰疼了他。最终，那只手只是虚虚地悬在半空，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金凤奴……疼吗？”良久，凰后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金凤闻声，缓缓抬起眼眸。那双平日绝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悲悯的眼睛，此刻却褪去了所有的神性，只剩下属于儿子的温软。

他微微牵动了一下苍白的唇角，轻声安抚：“母后，不疼。神元护体，伤口已在愈合了。”

他越是轻描淡写，凰后的眼泪便越是决堤。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金凤，将脸深深埋进白凰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连一丝哭声都不敢漏出。

凤立在殿门的阴影处，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里。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这位执掌九重天阙的帝王，此刻像是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只有他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以及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榻上那个为了平息同族之乱而倒持剑刃、伤及自身的长子，脑海中全是金凤在震泽上那句“众生皆平等”。

他的孩子，为了这苍生，为了这凤族的体面，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没有血肉的神像。

凤王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抹属于父亲的痛楚彻底封存。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与冷硬。

“金凤。”凤王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金凤闻声，强撑着想要起身行礼：“父皇……”

“躺着。”凤王沉声打断了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凤王缓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长子。他没有问震泽的战况，也没有问大鹏的去向，只是将目光落在金凤那只被剑刃割破、此刻正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从今日起，”凤王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不必再做那个不会疼、不会流血的神了。”

榻上的金凤微微一怔。

他看着父皇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看着母后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那颗在神规与苍生之间被拉扯得鲜血淋漓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凡人的慰藉。

他垂下眼，轻声应道：“……是，父皇。”

凤王看着他，沉声问道：“说说，你为什么非要挨这一剑。”

金凤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只是想找回他们儿时那抹纯粹，那抹善良的纯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