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腕像被一根烧红的钢丝穿过。
白色晶纹沿着皮肤向上蔓延,经过肩膀,最后停在锁骨下方。晶纹没有继续扩散,却与邱雁迟身上的黑线形成某种对应。
她向南倾斜。
他向北偏移。
两人的身体像一座被拉开的桥,承受着看不见的张力。
地铁站的墙壁随之发出呻吟。
天花板上的冰层开始向两侧弯曲,原本笔直的照明管道被拉成弧形。列车车厢的玻璃窗逐渐凹陷,乘客们贴在车厢一端,没人敢再触碰扶手。
“松开我。”邱雁迟说。
“松不开。”
“我说松开!”
“你一旦倒下,方向会转移到列车上。”
邱雁迟咬紧牙,强行站直。
她的右腿却不受控制地向南偏,膝盖几乎撞上墙壁。
沈砚按住她的肩膀,试图把她拉回原位。手掌刚一用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白色晶纹从锁骨向心脏方向推进。
“别硬拉。”陆沉舟在旁边说,“你们正在形成反向应力。越靠近,响应越强。”
“那怎么办?”韩松问。
陆沉舟蹲在地上,打开银色圆盘的残骸。
“切断其中一端。”
“切断什么?”
“人。”
他说得很平静。
韩松脸色变了,“你是说……”
“让其中一个人离开方向场。”
邱雁迟冷笑了一声,“你来选?”
陆沉舟没有回答。
地铁站再次震动。
这次震动来自南侧深处,轨道像被巨兽顶起,列车底部发出连续碰撞声。车厢里的乘客尖叫起来,几扇车门被迫向外鼓起。
“必须先把人弄出来。”沈砚说。
邱雁迟看着他,“你不是说离开会进入南区汇聚点?”
“现在方向场已经改变,南区不再是汇聚点。”
“你确定?”
“黑线在移动。”
沈砚指向维护室墙壁。
那条从邱雁迟脚下延伸出去的黑线,已经不再向南,而是向下弯曲。它穿过地面后,在地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回环,像某种正在闭合的括号。
母层改变了校准方式。
它不再把两人拉向相反方向,而是试图让他们在地底相遇。
“它想把我们拉到一起。”邱雁迟说。
“不。”沈砚看着那道回环,“它想让我们互相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