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梯向下延伸了很久。
楼道里的声音逐渐消失,季遥和安保人员的脚步被厚重的混凝土隔开。沈砚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以及黑冰内部细密的脆响。
母亲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穿防护服,只套了一件旧棉衣。越往下走,她手腕上的银线越亮,像有一盏藏在皮肤下的小灯。
“你不该跟来。”沈砚说。
“这口井是你父亲挖的。”
“你下去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它存在?”
“他告诉过我。”
“什么时候?”
“你出生那天。”
沈砚停住脚步。
金属梯下方没有井底,只有一片黑色水面。水面距离最后一级梯子不到半米,平静得没有波纹。
母亲走到他旁边。
“你父亲说,如果有一天这口井重新出现,就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他把这种事当成成长测试?”
“他没把你当孩子。”
沈砚看向水面。
水面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他的影子向北倾斜。
母亲的影子向南倾斜。
两道影子在水面中央形成一个完整的弧形。
“别碰水。”母亲说。
“为什么?”
“水里有旧方向。”
沈砚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玻璃棒,伸入水中。玻璃棒没有沉下去,反而被水面托住,缓慢向南弯曲。
玻璃棒内部出现细小裂纹。
他立刻收回。
“这不是普通水。”他说。
“是深井里的原水。”
“原水?”
“你父亲说,它在地底流了很久,流过冰,也流过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