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朱红宫门就在百步外,门口站着四个值守的侍卫。
第五潇来到西侧院墙,这边的外墙有几处豁口,正好给他借力翻墙进去,他退了几步,开始助跑,脚在墙面豁口上蹬了两下,右手攀住墙沿,翻身跃上墙头。
落地的声音很轻,今日风大,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贴着廊柱避开了一队巡逻的宫人,穿过月亮门摸到了正殿东侧的暖阁,那是皇贵妃平日理事的地方。
暖阁的窗支着一条缝,天色未算黑,里头已经透出暖黄的烛光,一阵不紧不慢的说话声低低传来。
第五潇矮下身子贴着墙,屏住呼吸。
屋里坐着两个人,皇贵妃王琬斜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指甲上的蔻丹红艳似血。
女官春兰陪在榻边,正在给她捏腿。
“……事情办妥了?”王婉的声音清冷高傲,透着一股子不近人情。
“娘娘放心。”春兰压着嗓子笑着回复:“奴婢都交代清楚了,刘公公办事向来周全,想必也快回来复命了。”
“可惜了,那毒药难寻,用在那贱婢身上倒是浪费了。”王婉冷哼一声,放下茶盏,看向春兰,语气森然的问道:“陛下当真提了让皇子们提前出宫建府的事?”
“是的,在奉天殿伺候的内侍今早传回来的消息,说是陛下和几位阁老商议,开春后要让年长的几位皇子陆续出宫开府。八殿下岁数也差不多了……”春兰压低声音,后宫窥伺前朝议事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所以本宫没有做错。”
王婉坐直身子,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本宫让她们母子在安康苑住了十四年,已是仁慈。若真的让这对母子出宫逍遥,本宫这些年受的气,谁来还!”
她抚了抚气不顺的胸口,继续道:“当年陛下当着全后宫的面,从本宫的宴席上拉走一个宫女。
你知道那些贱人私底下是怎么笑话本宫的吗?他们说我连个宫女都比不过,陛下宁愿要个贱婢也不肯碰我!”
她越说越快,脸因恨意渐渐扭曲起来。
“中秋宴,满宫嫔妃都在看着,本宫的脸往哪儿搁?一个洒扫端酒的贱婢,踩在本宫头上,一踩就是十四年。”
春兰忙安抚道:“娘娘何必跟那些碎嘴子的一般见识,谁不知道陛下最是爱重您,就连九殿下也深受陛下喜爱呢。”
“哼,本宫可以不计较。”王婉重新靠回榻上,语气傲然:“本宫只是让她们知道,敢跟本宫抢东西,就得把命留下。”
“那个贱婢,本宫忍了她十四年。要不是陛下忽然想让皇子们出宫建府,本宫倒还想多留她两年,看着她在那个破院子里一天一天熬着,比直接杀死她有意思多了。”
窗外,第五潇靠着墙,眼神中的恨意涛涛。
原来竟是这样,他和母妃期待的出宫建府,竟然成了母妃的索命符!
是王婉不想让他母妃活着出宫,所以赶在分府的旨意下来之前,直接毒杀了母妃。
王婉你真该死啊!
第五潇攥着包着刘德胜人头的衣料,恨得不行。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那贱人终于死了,我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娘娘说的是,安康苑那位死得不冤……”
“哐!”
暖阁的门突然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人一脚踢开。木门彻底报废,一半挂在门框苟延残喘,一半直接飞到了二人身侧不远处。
二人被吓的大惊失色,王婉从榻上弹起来,茶盏打翻在身上,滚烫的茶水浸透了锦袍。
是什么人胆敢闯她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