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浸透青石板路,远处更鼓声沉沉敲了三下——戌时三刻。
邓柏原先只是锦衣卫一个总旗,张知砚刚出了事他就让梁昭允把自己升到了百户。毕竟得了梁家的好处,邓柏也是个流连烟花之地的人,便在本司院设宴,庆祝自己升官。
要不是请的人里面有梁年,邓柏也没胆子在本司院设宴。
不过已经快开始了,梁年没有到,乐坊的人也没到,这让邓柏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砰!
房间的门从外面被一下撞开,一个女子被扔了进来,地上还有散落的蘑菇。
邓柏本来心里就不是滋味,刚准备张口骂人,就看见梁年迈着步子慢悠悠走进来了。
“世子您可算来了。”邓柏说完见梁年没有反应,只是盯着地上的女子时,小心翼翼问道,“这是。。。。。。?”
梁年到地上一把抓起女子的衣领把她拖起来,一边向座位走去,把女子扔给那些正搂着美女的官员们。
“本司院这些女人都是一个样子,要玩,当然要玩的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女子便慌张地爬到邓柏面前,抓着他的腿脚,恳求道:“不是的大人,我是被他从路上劫来的,求您放了我吧大人,放了我吧。”
邓柏蹲下身用手抬起女子的脸,仔细端详她的容貌。
不算出挑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反而话里话外像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样,这哪比得上本司院这些调教有方的妓女?梁年就算要换口味也要换点好的吧?
邓柏犯了糊涂,一抬脚甩开了女子的手:“世子,这女子哪里得罪你了?”
梁年眉头微踅,显然不乐意回答:“人带来就是让你们玩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这女子一看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农户。”
梁年身体前倾:“她可不普通,她来自张岭庄。”
邓柏一惊:“她是张家人?”
梁年冷哼一声,那视线带着居高临下的俯瞰:“应该不是,但和张老爷子脱不了关系。”
邓柏有些疑惑,想到了什么,眉眼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难不成是老爷子给张知砚找的童养媳?”
“来了本司院那就是本司院的妓女,分什么农户和童养媳?”
梁年虽然这么说,可邓柏心里明白,自己不是梁年,没有好姑姑做靠山,良家女子怎么能随便碰。其他早来喝半天酒的官员倒是已经被酒虫冲昏了头脑,抓住那名女子便是上下其手,任凭女子怎么叫喊反抗,座下之人没一人帮她,邓柏动动手指,害怕自己的升官宴被搞砸,无奈梁年的气场太过强大,他想动也不敢动。
不过片刻,女子身上都是被撕烂的上衣和青紫指痕,她徒劳地蜷缩着,喉咙里只剩嘶哑的气音。
忽然间,她一下子扑向和她纠缠的官员,用头狠狠顶撞他的腹部,官员吃痛惨叫一声坐倒在地,女子朝凉榭跑去。
她并没有一下纵身而跃,忽然停下了脚步,当梁年反应过来,当所有人还沉浸在欢娱之中时,萧瑟晚风已经将那道身影送向尘土。
梁年似乎也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子会有这样的勇气,他跟着来到凉榭,这里不算太高,就算有缓冲,也要落个半身不遂。
他本来还不知道,一个农户,哪来的底气给张知砚送衣服遮他的丑。
现在他知道了。
果然,和张知砚待在一起的人都是那么招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