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沈家后,沈清昙直接去了京城西山。
叶家老宅在半山腰,朱红大门,石狮镇守。气派是气派,但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宅子的气场不对,太静了,静得像一座坟。
申时,她没走正门,从侧面围墙翻入,落地时踩碎一片枯叶。手腕上暗金色纹路微微跳动,像在感应着什么。
叶三爷叶凌天亲自在门口等着。这个在京城商界翻云覆雨的男人眼下两团青黑,胡茬冒了半寸长,中式立领衫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平日雷厉风行的样子。
"沈大师,您可来了!"他声音沙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家父三日水米不进,协和、301、同仁……能请的都请了,连国外专家都视频会诊过,都说是不治之症。"他压低声音,"直到半个月前,一位世外高人点醒我,说是中了寄生体。"
沈清昙没说话,跟着他穿过花园。
花园很大,假山叠石,曲水流觞。但她看到的不是景致,是气场——从大门到正房,银杏树的位置经过精确计算,树冠阴影在正午连成一条线,从大门延伸到正房屋顶。这条线不是用来遮阳的,是用来"压"的,把宅子里生气一点点往下压,给地下的什么东西当养料。
"这宅子,三年前翻修过?"她忽然问。
叶凌天一愣:"是,三年前老爷子退下来那年,请人重新布局的场域。沈大师好眼力!"
"布局的人,穿绣金麒麟道袍?"
叶凌天浑身一震,猛地停住脚步,惊骇地看着她:"您……您怎么知道?那位是林大师,京城赫赫有名的师门高人,正是他点醒我,说我爹中了寄生体……说这宅子的场域布局也被人动了手脚。"
沈清昙眼底一片冰寒。
林寻。果然是他。
正房紫檀木门雕着百寿图。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床榻上躺着瘦骨嶙峋的叶老爷子,脸颊凹陷,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目紧闭。呼吸像拉风箱——吸气短,呼气长,气管里带着嘶嘶杂音。皮肤下有细小的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走。
床边围着十几个叶家旁系,脸上挂着悲戚,眼神里更多是算计——老爷子一死,家产怎么分。
沈清昙的目光定在窗边阴影里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但袖口露出一角里衬——绣着金色麒麟,金线在阴影里泛着暗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开元通宝。师父的遗物。
铜钱上字迹已被摸得模糊,沾着一层洗不掉的暗红色——师父的血。三年前她从师父僵硬的手掌里取出来,转头丢给了林寻。
感觉到目光,男人转过头。
一张温润如玉的脸,眉眼弯弯,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轻蔑的笑。
"师妹,好久不见。"
满屋死寂。叶凌天瞳孔骤缩:"林寻?你果然在这里!"
"三爷别紧张。"林寻笑容不变,微微躬身,"我只是来看看师父。没想到师妹你先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昙手腕的暗金色纹路上,瞳孔微缩,笑容没变:"看来师妹在外面这三年,收获不小。"
沈清昙走到床边,用指尖沾了一点床头柜上药汤,放在鼻尖闻了闻。
"林寻,把寄生体解了。"她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
"解?"林寻轻笑,指尖一弹,铜钱飞向她。暗红色血迹在空中闪了一下,"师妹,师父当年把《师门秘典》传给你,是不是忘了,这牵丝寄生体,只有我能解?"
沈清昙伸手接住。指尖一碰到那抹暗红,一股钻心的疼顺着经脉直冲心脏——血迹里残留着师父的意识体碎片,三年了还在叫她的名字。她脸色白了一分,但手指稳稳攥住铜钱。
"你以为你下的是牵丝寄生体?"她抬起眼,眼底燃起暗金色的火苗,"林寻,你用暗属性能量材料炼寄生体,又用叶老爷子的心脉之气养它——这根本不是牵丝寄生体,是噬心寄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