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再休（第1页）

公寓的窗帘是深色的，深到接近墨蓝，拉上后能把午后刺目的光挡掉大半。

厚重的布料垂坠感明显，几乎不透光，只在边缘几处细微褶皱的缝隙里漏进一丝两丝金白。

室内采光很好，玻璃被晒得发烫，热气隔着窗框都能渗进来。

就是过于亮了，即便拉上了窗帘，光线还是刺眼。

闻御柳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曲起，游戏手柄搁在大腿上。

他的坐姿不算舒展——盘腿，脊背微微弓着，肩胛骨抵住沙发边缘的硬衬，偶尔调整一下重心，布料就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地毯是灰色的，短绒，踩上去没什么弹性，好在很软，坐久了也只是脚踝微微发麻。

但他坐了很久，懒得挪动，倒也没觉得太难受。

过了多久？

几天？还是几周？

他没算过。

对于时间，他现在只记得从棋牌室出来的日期了。

数字清晰得突兀，如同卡在鞋底的石子，触感时有时无，但也不至于非常停下来处理。

他最近都不怎么想出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甚至没有抗拒的情绪。

每天，他从早上就开始打游戏。

早饭没必要，反正也没胃口，饮食这方面，没那么容易调整。

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两天，他看了一眼又关上了门，没扔——懒得扔，又不着急，之后再说吧。

他只是在那待了三十天，不是三个月。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个数字，仿佛强调它的渺小就能抹掉什么痕迹。

到底是什么变了？

闻御柳的指尖无意识地请按了几下因底下的纸条而略微有些扣不上的手机壳——那里的东西，他没想过扔，但也没想过为什么没有处理，就是放着。

三十天，一个月。

长到足以让作息改变，短到不足以让身体产生根本性的变化。

早上刚进游戏时，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手柄，指节微微泛着白。

手柄外壳是磨砂质感的黑色，被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表面的纹路嵌进指腹的皮肤里。

他的动作比在棋牌室时快了一些，按键的频率更密，拇指在摇杆和功能键之间移动的轨迹更短，似是在努力平复什么东西。

他打到一个任务节点时，角色停在了路边。

道路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叶片在风里晃着，像素构成的影子漂泊不定。

他本想继续，但手指却下意识地在按键上停了一下。

拇指悬在A键上方约两毫米的位置，没有落下，也没有抬起，就那么僵着。

几秒后，他才注意到自己还没有按下去。屏幕里的角色安静地站着，风吹过它的衣摆，远处NPC头顶的对话气泡一闪一闪。

他在那几秒钟里，莫名想起了一件事——那天洛长逾离开房间，朝着门转过身时，脸上的神情似乎没变。

他确实不是敷衍自己，但也没区别。

同等的温和只是一盘调味合适的预制菜，多吃几次就烦了，接受的只是新鲜感，不是那几样食材本身。

但洛长逾不是物品。

他嘴角的线条、眉骨的起伏、眼睑下垂的角度，的确从未变过，闻御柳也瞥到了。

那副面孔，从他认识他开始，就没变过。

那为何偏偏记着这个？

他蹙了蹙眉，眉心拧出一道浅痕，指节不自觉地用力了些许，手柄被攥得更紧，指甲边缘抵住外壳的接缝处，甲面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