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后的第一天,我睡到十点。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很亮了,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痕。我躺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吃药。早饭。面包牛奶,和每天一样。
但不一样。
茶几上还放着她忘了收的杯子。厨房里还有她用过的碗。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她早上起来叠的。屋里还有她的味道,洗衣液的,还有一点点油烟味。
我坐着,看着那些痕迹。她来过。她知道。她说陪着我。
中午自己做了饭。西红柿鸡蛋面。吃着的时候想起她昨天做的红烧排骨。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吃完洗碗,放好。然后坐着。
下午,手机响了。妈妈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划开。
“喂?”
“小远?”妈妈的声音,有点喘,“在干嘛呢?”
“刚吃完饭。”
“吃的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就吃面?”她声音提起来,“没营养。晚上做点好的,冰箱里有排骨,我昨天买的。”
“嗯。”
沉默了几秒。能听见她那边有电视的声音。
“那个……”她开口,又停了一下,“药吃了吗?”
“吃了。”
“好。”她好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又沉默。
“妈。”我说。
“嗯?”
“谢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
“傻孩子。谢什么。”
我没说话。
“那妈挂了。你爸喊我做饭。晚上再打给你。”
“好。”
挂了电话。我坐着。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茶几上,照在那个杯子上。她忘了收的杯子。
第二天,我下楼走了十分钟。橘猫在,让我摸了一下。毛软软的,暖暖的。
第三天,自己做了饭。炒了青菜,煎了蛋。
第四天,小北来了。她带了一盒草莓,红红的,很新鲜。我们坐着吃草莓,说话。她说她和张帆和好了。我说好。她说周末一起吃饭。我说好。
第五天,妈妈又打电话来。问吃饭了吗,吃药了吗,下楼了吗。我都说吃了,吃了,下了。她说好。然后说周末回不回来。我说看看。她说又看看。我说下周吧。她说好,排骨给你留着。
第六天,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