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满,霜息归宁。
寒杳休养三日,灵力归稳,道心看似平静无波。
无人知晓,她身上藏着一道最致命的禁忌枷锁。
她本是正统霜道剑修,心藏寒霜,剑承清正。
可姐姐寒渺,是她唯一的魔性引信、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疯癫开关。
平日魔煞沉眠心底,温顺无痕,与寻常剑修别无二致。
但——但凡有人敢肆意羞辱、践踏、提及寒渺的死,她的伤疤便会瞬间崩裂,魔煞破体,正邪同身,彻底入魔,开启无人可控的魔剑双修之态。
晨间风软,云海清浅。
江淮霖如约带她下山,二人悄然踏出凌朔山门,坠入滚滚俗世红尘。
长街喧闹,车马升平,满城烟火温热刺眼。
可落在寒杳眼底,只剩刺骨寒凉。
她一路沉默不言,目光终点,始终是城中心那座鎏金朱红、高墙连云的李家侯府。
那是吞掉姐姐一生的牢笼。
那是碾碎人间温柔的地狱。
不多时,巍峨华贵的侯府正门赫然在前。
暖阳铺瓦,庭内笙歌婉转,富贵逼人,安稳得令人发指。
片刻后,侯府大门缓缓推开。
李知叙锦衣玉带,容色温润,一派贵侯风雅模样。
身侧诺柔珠翠环绕,妆容娇艳,怀中紧抱熟睡幼子,眉眼尽是胜利者的张扬得意。
二人望见长街孤身伫立的寒杳,眼底皆是轻慢与不屑。
诺柔存心找茬,存心往她最痛的骨血伤疤上狠狠践踏,开口便是诛心薄凉:
“哟,这不是寒氏那妹妹吗?”
“长得倒是清秀,可惜随了她姐姐的苦命相。”
“你姐姐啊,真是我见过最蠢的女人。占着侯府正妻位置五年,不争不抢、死气沉沉,最后受不了冷清,自己了结了性命。”
一句落下。
空气骤冷。
寒杳身躯猛地一僵。
心底尘封雪夜的血色画面轰然炸开——
风雪冷院、孤身一人、霜锋抵喉、血染白雪、姐姐闭眼落幕的绝望一瞬。
魔性引信,彻底点燃。
但她死死忍住,眼底微颤,还剩最后一丝清明。
可诺柔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懦弱可欺,愈发肆无忌惮,句句剥皮拆骨,反复凌辱寒渺:
“说真的,我还要多谢她。”
“若不是她性子阴郁、不识情趣、自己逼死自己,我又怎能登堂入室,独占侯爷宠爱,坐拥侯府荣华、子嗣圆满?”
“她就是太执拗、太矫情,活该孤苦一生、活该无人怜惜、活该落得自刎惨死的下场!”
“她就是命贱,比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