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的是——你这话要是被你的玩具听见了,它们会伤心的。
但他的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是风吹过湖面。
这一次,他没有藏。
因为他知道,藏了也没用。这个三岁的小团子,根本看不懂。
晚上,佟佳贵妃哄睡了两个孩子,坐在灯下继续写信。
“阿玛,八阿哥今天被四阿哥戳脸了,没有哭。我觉得他在慢慢适应。四阿哥还是很黏弟弟,每天都要跟弟弟说很多话。我不知道弟弟听不听得懂,但我觉得,他好像在听。”
她写到这儿,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阿玛,您说八阿哥什么时候才会叫‘哥哥’?”
信送到佟府的时候,佟国维正在跟隆科多下棋。
隆科多棋艺不精,被父亲杀得片甲不留,正急得抓耳挠腮。
“阿玛,您让让我行不行?”
“让你?战场上谁会让你?”佟国维落下一子,将死了儿子的棋,“人生如棋,一步错,满盘输。”
隆科多苦着脸收拾棋子:“您最近说话怎么总是一套一套的?”
佟国维没理他,拆开女儿的信,看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贵妃问,八阿哥什么时候会叫‘哥哥’。”
隆科多凑过来看了一眼:“八阿哥才两个月大,叫哥哥?怎么也得一岁以后吧?”
“不一定。”佟国维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端起茶喝了一口。
隆科多一愣:“什么意思?两个月大的婴儿还能叫哥哥?”
佟国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是普通婴儿,当然不能。但如果是带着前世记忆的胤禩——那可不一定。
前世胤禩八个月就会说话了,一岁就能背诗,聪明得不像话。这一世,保不齐更早。
“你最近跟大阿哥还有往来吗?”佟国维忽然问。
隆科多的手一顿:“……没、没有啊。”
“说实话。”
隆科多沉默了一下:“大阿哥前两天让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想请我喝酒。我没去。”
“信呢?”
“烧了。”
佟国维点了点头:“做得好。”
他放下茶杯,看着隆科多,目光沉沉的:“记住,大阿哥这个人,不值得深交。他现在对你好,是想利用你。等他不需要你了,你会比任何人都惨。”
隆科多被父亲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阿玛,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不重要。”佟国维站起身,走到窗前,“重要的是——你信不信我?”
隆科多几乎没有犹豫:“信。”
“那就按我说的做。”佟国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很低,“离大阿哥远一点,离太子也远一点。等到该站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隆科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忽然变得这么谨慎,但他知道,父亲不会害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