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天幕下,矗立在冰面上的黑城堡塔尖耸立,下方是一大片没有尽头的黑玫瑰,摇曳着连成一片汪洋,昏暗的房间里,白凌陶和白瓷站在窗边望着落地大窗的外面,那外面一片风雪交加,只有黑、白与灰,凄凉而美丽。
白瓷站在白凌陶身后,望着姐姐那高挑的背影。
白凌陶是前王的嫡女,而白瓷是庶女,前王死后,身为长子的白彻继承了皇位,娶了白凌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兴许白瓷那不争气的异母哥哥,白凌陶的弟弟,已经死了吧。
世子之争,向来是如此。
她脑海中浮现出见到白凌陶的弟弟的最后一眼的情景,他被白彻的侍卫拖了出去,然后便杳无音讯了,有可能真的已经死了吧。
他叫什么来着?白空?白溟?
同样有着墨色的头发和眼睛的兄弟姐妹四个,同样有着王族血脉的兄弟姐妹四个,一个成王,一个成后,一个沦为侍仆,一个下落不明。
白凌陶,白瓷的王姐,现在是白彻的皇后,也是白瓷的主人。
那高挑的身影就站在窗前,身着一条花纹繁复的拖地长裙,一头墨色的长发披在脑后,说的顺滑如瀑布一般。
“白瓷……”她的声音有些许忧郁,“你觉得永生精灵做的对吗?”她说的是最近永生精灵来信的事,她转过头,绝美的脸蛋上蒙着一层忧虑,即便已经怀了孩子,腹部已经隆了起来,身体也有些臃肿,她的美貌依然未变。
白瓷注视着王姐,只见她用双手护住腹部。
姐姐也真是不幸,她的孩子,还偏偏是□□罪恶之子。
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带给白凌陶厄运的。
“奴不知。”这是最好的回答,其实白瓷认为永生精灵这么做可真是太好了,毁了这个政权,甚好。当初要不是白彻还有那么点没用的分寸,她这个亲妹妹怕是也要成为他可怜的小妾了。
就在几个星期前,白彻的妾被暗杀。但白彻没有一丁点伤心,也许是因为还有白凌陶,也许是因为那个小妾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更何况那个妾没有留下任何子嗣,所以就干净利落的埋掉了,现在宫里也没有多少人记得她,倒是因为白凌陶的孩子忙忙碌碌的。
还好没有子嗣,要不然只会更麻烦。
白瓷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小时候我们在这个房间里一起睡觉,玩耍,多好啊。”白凌陶满眼眷恋的看着这已经空旷而昏暗的房间。
是啊,小时候。
我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怕,什么也没想过。
但是我们早就明白,回不去,不要徒劳的想回去。
我们从来都不曾明白,也永远不会明白……
我真爱想些有的没的。
白瓷收起了自己的念旧之心,但她的心跳依然加快了,她有些激动起来了。
“王姐……”她的嘴唇颤抖着,他说出这个早已生疏的词语,但是随即释然一笑,“主人,这里没有从前了。”早就没有了。
仿佛根本就不该有。
房间外有敲门声,然后是另一个女仆的声音:“殿下,到时间了。”
早些时候,明明还是白昼呢。白瓷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看看门,又看看大窗,外面只有无情的纷纷白雪、大片灰云和一望无际的黑玫瑰,无言的在寒风中绽放着。
黑玫瑰是逝者的花。
莫名其妙的,这句话掠过了她的脑海。
冰瓷精灵死后,尸体上就会长出这种花,这种永远不灭的凛冬的花。
现在,白瓷只需要扶着白凌陶到白彻和白凌陶的寝宫去,然后她一整天的工作也算完成了。
“主人…”她哑声地开口,但又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