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微,你在这捣鼓什么,大晚上还要喝冰的啊?”
周惠兰正在客厅擦桌子,听见厨房有翻腾的动静,放下抹布走过去,看到林知微已经把冷冻层的两个冰格都取出来。只见她掰了一下没掰动,又往台面上磕了几下,才成功地把冰块全倒进洗菜盆里,发出一阵脆响。
“妈,我不是要喝冰水。”林知微把冰格重新灌满凉白开放回冷冻层,也不打算隐瞒,直说道,“我刚才刷到网上有人在搞学习直播,也想试试。”
“学习直播?我就刷到过跳舞、唱歌的直播。”周惠兰露出不理解的神情,“学习还可以直播啊,那又要拿冰块干嘛?”
“现在好多学习直播是给观众讲题,但是我不是还没这个水平吗,我就想着借着摄像头监督一下我做作业、复习卷子。”林知微解释道,“你知道的,我老是三分钟热度嘛,就想用一盆冰化完当倒计时,逼自己坐住。”
周惠兰眉头轻蹙:“那你这直播是不是还要露脸啊?”
“放心啦,我就只拍卷子、草稿纸和我的手。”林知微走过去,拉着周惠兰的手摇了摇,“卷子上的姓名、学校、班级和考号我都会遮好,别人问我也不说。”
父亲林启明明显已经听到这边的动静,从书房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倒也没有反对:“那就让她先试一次。但是记住不要超过十一点,也不能因为直播影响明天上课。”
“那行吧,记住把盆放远点,别挨着插排。”周惠兰见老公已经同意,琢磨着试一试也无妨,终于松口,“网上有陌生人问你学校、班级,一句都别说。”
“知道啦。”
终于搞定爸妈这关,林知微端着洗菜盆脚步轻松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林知微直接上手布置起了直播画面。既然决定一边学习一边做账号,画面至少得让人一眼看懂她在干什么。
她先把旧手机连上充电线,防止直播到一半没电,又用几本书搭了个简单支架,把手机靠在上面,调整好角度。然后把镜头压低,确保只拍得遮住姓名、学校、班级和考号的42分数学卷子、冰盆和她的手。又感觉光线不够,把台灯挪近打个光,让直播间的画面亮起来。
全部摆好后,林知微对着预览画面看了几秒,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冰盆和42分卷子确实显眼,可第一次刷到的人最多只会觉得奇怪,未必能立刻看懂她准备做什么。
镜头里还缺一句能把任务说清楚的话。
林知微从床底下翻出鞋盒,用剪刀剪出一块硬纸板,硬是控制住自己把纸板装饰得花里胡哨的欲望,只拿出一只黑色记号笔,写上显眼的“42分也直播|学到冰化”几个大字。
把做好的提示牌靠在另一边的书本上,又退回手机预览看了一遍。分数、任务和时间都进了画面,这次总算一眼就能看明白了。
此时,虎鱼直播还没有单独的学习类别,她只能先把直播间分到生活标签中,然后在直播标题里写下“数学42分复盘,冰不化完不下播”,深吸一口气,点了开始直播。
直播中,右上角显示:0人在线。
林知微没对着空气念自我介绍,标题和硬纸板都摆在镜头里,真有人点进来,一眼也能看懂她在干什么,她拿起笔,准备开始在草稿本上复盘错题。
刚读完第一道错题,正打算拿出解析答案,大笔一挥抄一遍,就停住了。
不行,重来一回,她如果还是照着答案把错题抄完就算订正了,那不是和上辈子没啥区别吗?这十多年才是真的白活了。
想到工作以后,她做过直播,也复盘过不少效果不好的场次。没人点进来、点进来就走、看完却记不住,结果都叫“数据不好”,但是如果她就这样含糊不清地回复领导,第二天估计就要因为左脚迈进公司被开除了。
那在学习上,复盘错题应该也是一样的。有的是公式压根都没记住,有的是只会照着例题套数字,还有的是粗心大意。。。如果她又全混在一起抄一遍,那下次肯定还是错。
林知微想到这里,也不急着开始动笔了,她得找个简单办法,把这些题按“究竟会到哪一步”清晰地分开,并且弄清卡在哪里,再一类一类补。
这个过程还需要能做到可视化,让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她的过程和分类结果,该怎么做呢?
林知微拉开书桌抽屉,发现里面塞着十六岁的自己用零花钱攒下的各种战利品:成套的荧光笔、不同形状的便签、好几本只用过前几页的笔记本,还有几张舍不得贴的卡通贴纸。
她以前确实喜欢这些,就连最常用的黑笔也需要与众不同设计的,写笔记的标题都至少要两个颜色,课本上贴满了像手账一样的便利贴,写满了学习目标。
这些漂亮文具本身没有问题,只是之前的自己总以为笔记整理得漂亮,就等于已经学会了。林知微笑了笑自己,最后只翻出四种颜色鲜明的长条便利贴,用黑色笔在最上面写下各自代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