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祈退烧后,身体还很虚。
宋逾望不准他下床,自己去厨房把粥热了,又炒了一盘卖相勉强但味道尚可的鸡蛋。陆砚祈被他逼着喝了半碗白粥,又吃了几口鸡蛋,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我昨晚那么吓人吗?”陆砚祈靠在床头,看着宋逾望把碗筷收进厨房,忽然问。
宋逾望头也不回:“何止吓人。你抓着我,力气大得跟要跟人干架一样。我手上现在还有印子。”陆砚祈下意识地看向宋逾望的手。宋逾望正背对着他洗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细瘦的手腕。陆砚祈看不清,但知道自己昨晚肯定把人抓疼了。他抿了抿唇,低声说:“对不起。”
宋逾望关了水,把碗放进沥水架。他转过身,用纸巾擦着手,朝陆砚祈笑:“道什么歉。你生病了嘛。而且你昨晚说的那些,可比这值多了。”
陆砚祈别过脸,耳朵尖却红了一小片。宋逾望看得心花怒放,差点想凑上去再逗他两句。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重,像有人用拳头在砸。
陆砚祈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他掀开被子,想下床。宋逾望快他一步按住他:“你别动。我去开。”
“小望——”陆砚祈拉住他的手腕,眼神很沉。
宋逾望朝他笑了笑:“没事。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浅棕色头发的男生,穿着件黑色飞行夹克,两手插兜,脸色很差。
宋逾望打开门。沈确显然没料到来开门的人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怎么是你?”
宋逾望没让开,语气平静:“你是谁?”
沈确没说话,只是抬起眼,透过门缝往屋里看。他的视线像在找什么,最后停在客厅地上那双陆砚祈常穿的黑色短靴上。他“切”了一声,别开头,语气还是那么冲:“真病了?我以为他装病。”
宋逾望没动,陆砚祈通过声音判断出是沈确来了,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心里有些烦躁,但还是打算让他进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小望,让他进来吧,他是我的。。。弟弟。”
沈确沉默了几秒,抬脚要往里走。宋逾望没拦,只在他身后轻轻把门合上。沈确大步走进客厅,看见陆砚祈穿着件旧T恤,裹着被子靠在卧室门框上,脸色苍白,嘴皮干裂。他脚步猛地停住。
陆砚祈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死没死。”沈确说。可他的眼神已经躲开了,往旁边的墙上飘。
“现在看到了。”陆砚祈说,“可以走了。”
沈确没动。他站在客厅中央,像被什么钉住了,一动不动。宋逾望走到陆砚祈身边,低声道:“你进去躺着,别吹风。”陆砚祈没听。他依旧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沈确身上。
“沈确,我知道你不想见我。”陆砚祈说,声音还有点哑,“我也没想让你来。但你既然来了,就别在我这儿发疯。宋逾望在这儿,你说话注意点。”
沈确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陆砚祈,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一脸警惕的宋逾望。忽然,他笑了。那笑容极其苦涩,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砚祈,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护着你的人。”他说。
“对。”陆砚祈说。声音不大,却让沈确的笑僵在了脸上。
沈确不说话了。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陷进去。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说:“沈建平去你系里了。”
陆砚祈的手指猛地收紧。宋逾望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什么时候?”陆砚祈问。
“昨天。”沈确说,声音低下去,“他跟你们院长说什么,让你出国。还让辅导员给你做工作。学校这边,已经把你的病假压下来了。对外就说你感冒。”
陆砚祈没说话。可宋逾望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