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办公室的蛇蜕（第1页）

高数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还空着，林野却没心思再算。周教授那句“记得来办公室”像根冰锥，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交卷时他刻意低着头，却还是撞上了周教授的目光——那双平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瞳仁里竟浮着层淡淡的青灰色，像蒙着层死水。

教学楼的走廊里挤满了讨论考题的学生，喧闹声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显得格外嘈杂。林野攥着书包带快步穿过人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磊发来的微信：【别进他办公室，窗户在西侧，三楼有消防梯】。

他猛地停在楼梯口，抬头看向四楼的方向。周教授的办公室就在403，西侧确实有扇老式钢窗，窗外焊着锈迹斑斑的消防梯。可周教授是系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去年林野父亲住院，还是他帮忙申请的助学金，怎么会……

“林野？”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野回头，看见周教授提着黑色公文包走过来，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怎么站在这儿？不是说好了去办公室吗？”

“周、周教授，”林野的喉结动了动，“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

“急事？”周教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能有什么事比你奶奶的东西还急？”

林野的心脏骤然停跳半拍。奶奶去世三年，除了远在乡下的亲戚，没人知道他还有个奶奶。

周教授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侧身往楼梯上走：“上周整理旧档案，发现你入学时填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奶奶，地址写的是青冥山下的槐树村。巧了，我年轻时候在那附近待过，说不定认识老人家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上去坐坐吧，我泡了新茶。”

林野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杯，杯壁上的蛇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一圈圈茶渍。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必须知道，周教授到底知道些什么，所谓“奶奶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403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奇怪的腥气扑面而来。林野皱了皱眉，这味道和早上在楼道纸箱里闻到的很像，只是更浓郁些。

“坐。”周教授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转身去沏茶。办公室里的百叶窗拉得很低，光线昏暗，墙角的文件柜顶上摆着个半人高的玻璃缸，里面铺着厚厚的沙土，却没养任何东西。

林野的目光落在玻璃缸旁边的架子上，那里摆着几本书，封面上的字都是繁体，其中一本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写着《青冥观历代观主传》。

“你奶奶是青冥观最后一代观主的师妹，”周教授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叶在水里舒展，竟像是一条条小蛇，“她临终前托我保管一样东西，说等你‘醒’了再交给你。”

林野的手指猛地收紧。奶奶去世时他就在身边，根本没提过什么托付。

周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木盒，盒子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和铜铃上相似的花纹。“就是这个。”他把木盒推过来，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敲，“不过在给你之前，我得确认一件事。”

林野没动，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醒’了，”周教授的嘴角慢慢咧开，笑容越来越大，直到露出后槽牙，“还是说，只是个顶着相同皮囊的蠢货？”

随着他的话音，办公室里的腥气突然变得浓郁，墙角的玻璃缸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林野转头看去，只见沙土里钻出一条蛇，蛇身是青黑色的，鳞片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最诡异的是，它有两个头。

双头蛇慢慢抬起头，两个脑袋同时吐着信子，眼睛死死盯着林野。

周教授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粗糙，颜色逐渐加深，手指间长出了蹼。“你以为赵磊为什么要帮你？”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有沙子在喉咙里摩擦，“他不过是想抢在我们前面，拿到‘青冥令’罢了。”

林野猛地想起口袋里的铜铃，难道那就是所谓的“青冥令”？

“别想着跑，”周教授的脸已经变成了蛇的模样，瞳孔竖了起来，“这栋楼的地基下，埋着我的子子孙孙，你走不出这扇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