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群扑来的风声像无数把钝刀刮过耳畔,林野举着照妖镜的手却在发抖。镜面里,玄机子消失的林间空地上,正慢慢渗出暗红色的血,血珠滚动着,在地上拼出半块玉佩的形状——和他手里那半块正好能对上。
“嗡——”
铜镜突然发烫,镜面浮现出一层白雾,雾里隐约有个老妇人的身影,正坐在缝纫机前缝补一件道袍。林野的呼吸骤然停滞,那是奶奶!她左手捏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针尖穿过布料时,竟带出一缕黑色的雾气。
“小林,记住了。”奶奶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缝纫机“咔嗒咔嗒”的声响,“影魅能变模样,却变不了习惯。你爷爷生前总爱用银针挑灯芯,我这手艺……是跟他学的。”
镜面的白雾突然散去,玄机子的背影再次出现在镜中。他跑进树林时,右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了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林野猛地想起,刚才那个“赵磊”也有这个动作——当时他以为是在摸武器,现在才发现,那是在调整藏在腰间的银针囊!
真正的玄机子,根本不会做这个动作!
“小心!”小黑突然尖叫着扑向林野的手腕。林野踉跄着后退,手里的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镜面对着天空。蛇群在接触到镜面反射的金光时,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纷纷扭曲着坠落,在空中化成黑烟。
而铜镜中央,映出了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画面——林间空地上,根本没有什么玄机子在启动地脉阵。那里只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绑着个穿道袍的人,头垂在胸前,脖颈处有圈深紫色的勒痕,正是他在照片上见过的、真正的玄机子!
“还在看什么?”身后传来“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种说不出的阴冷,“再不动手,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林野猛地回头,只见“玄机子”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根桃木剑,剑身上沾着新鲜的血迹。他左耳下的红痣亮得刺眼,像要滴出血来。
“你把他怎么样了?”林野的声音在发抖,脚边的铜镜还在不断净化着坠落的蛇群,镜中真正的玄机子手指动了动,似乎想传递什么信号。
“玄机子?”“玄机子”笑了笑,用桃木剑往树林里指了指,“早在十年前就被我做成傀儡了。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撑住幻境?那是我用他的魂魄当燃料!”他突然往前一步,桃木剑的剑尖几乎要碰到林野的喉咙,“现在,把玉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就像对你奶奶那样。”
林野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终于明白奶奶脖子上的勒痕是怎么来的——眼前这东西,根本就是个披着玄机子外皮的影魅!
“想要玉佩?”林野突然笑了,左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铜铃,“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铜铃被他攥在手心的瞬间,突然爆发出比铜镜更盛的金光。金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在他周身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罩。“玄机子”手里的桃木剑碰到护罩,瞬间像被强酸腐蚀,冒出阵阵黑烟。
“青冥令的力量……怎么可能!”影魅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的蛇鳞隐隐浮现,“你明明还没完全觉醒!”
林野没理会它的嘶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铜镜里的画面。真正的玄机子手指正在地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最后指向老槐树的树根处!
那里是地脉阵的阵眼!
“小黑,帮我拦住它!”林野突然大喊。小黑尖叫着冲向影魅,用翅膀拍打它的脸。影魅被激怒,挥舞着桃木剑去砍小黑,露出了胸前的破绽——那里的道袍上有块暗红色的污渍,形状像滴落在雪地里的血。
林野记得奶奶说过,真正的玄机子年轻时在一次除妖中被妖血溅到,胸口留下块永久的疤痕,形状和这污渍完全不同!
趁着影魅对付小黑的空档,林野抓起地上的铜镜,转身往树林里冲。蛇群还在不断涌来,但铜镜的金光像道无形的墙,将它们死死挡在外面。他跑到老槐树下,果然看到了被绑着的玄机子,对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他手里的玉佩时,突然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解……解咒……”玄机子的声音细若游丝,指了指树根处的一块青石板,“血……用你的血……”
林野刚要去掀石板,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他猛地回头,只见影魅不知何时摆脱了小黑,正举着桃木剑刺向他的后心,剑身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小心!”小黑再次扑上来,用身体挡在了林野面前。桃木剑狠狠刺穿了小黑的身体,黑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迅速变得透明,最后化成一撮黑色的羽毛,飘落在林野的手背上。
那撮羽毛落下的地方,突然浮现出个小小的印记,和铜铃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小黑!”林野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抓起铜镜往影魅脸上砸去,趁着对方躲闪的瞬间,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