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报纸与蛇影（第1页）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野脸上，泛出一层青白。他放大那张老报纸照片，指尖划过废墟前那个古装少年的脸——一样的眉眼轮廓，甚至连左耳下方那颗淡红色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报纸的日期被烧得模糊不清，只能看清末尾几个数字：“……宣统三年七月廿三”。

林野的呼吸骤然停滞。宣统三年，那是1911年，距离现在已经一百多年。

一个生活在城中村出租屋里，连下个月房租都发愁的普通大学生，怎么会出现在百年前的老报纸上？

他猛地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反复做的那个梦。梦里总是一片火海，有人在他耳边反复念着晦涩的经文，还有一只微凉的手抚过他的头顶，说：“等你记起来，就到青冥山来找我。”

以前他只当是梦魇，可现在，铜铃、赵磊、老槐树、百年前的报纸……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脑海里碰撞，隐隐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的答案。

“叮铃——”

口袋里的铜铃突然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林野低头摸出铜铃，此刻它已经恢复了冰凉，金色的花纹隐去，重新蒙上一层薄薄的青灰，仿佛刚才的金光只是幻觉。

但他清楚地记得那股暖流冲散寒意的感觉，那绝不是错觉。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楼下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远处有早点摊支起油锅的滋啦声，这座城市正从诡异的凌晨苏醒，恢复成那个他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样子。

只有墙上那个焦黑的人形痕迹，还在无声地证明着凌晨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林野起身用湿抹布去擦那片焦痕，布料擦过墙面时，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蛇的气味。他皱了皱眉，这栋楼虽然老旧，但从没听说过有蛇。

突然，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班级群的消息。班长在群里@所有人，提醒今天上午有高数期末考，迟到十分钟就取消考试资格。

林野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考试八点开始。他暗骂一声，抓起桌上的课本和准考证就往外冲，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铜铃塞进了书包侧袋。

楼道里静悄悄的，赵磊住的三楼房门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林野快步下楼，经过一楼楼道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有团黑影一闪而过。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那里只有一个堆满杂物的旧纸箱，箱子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是错觉吗？”林野喃喃自语，刚要转身，却听见纸箱里传来“嘶”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细微，像是蛇吐信子。林野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慢慢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纸箱。纸箱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露出一小片暗绿色的鳞片。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声，一个穿着睡衣的大妈打着哈欠走下来。“小林，这么早去学校啊？”

林野刚要提醒她小心，大妈已经走到纸箱旁边，抬脚就往箱子上踢了一下。“死老鼠，天天在这儿乱蹿。”

箱子被踢得翻倒在地，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不是蛇，也不是老鼠，而是一堆揉成团的旧报纸。

大妈骂骂咧咧地把报纸踢到一边，转身进了卫生间。林野松了口气，或许真的是太紧张产生了幻觉。他快步走出单元楼，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街角的早点摊前，老板正用油乎乎的手数着零钱。林野买了两个肉包，刚咬了一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

是赵磊。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牛仔裤上没有丝毫污渍，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和凌晨那个趴在天花板上的怪物判若两人。更奇怪的是，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鸟，鸟的眼睛是诡异的红色。

赵磊似乎也看到了他，举起手里的豆浆朝他晃了晃，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摸向书包里的铜铃。他想转身就走，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赵磊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那只黑鸟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起来，绕着林野的头顶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