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的烫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小臂,林野盯着老巷尽头的排水口,铁栅栏上的铁锈里卡着几片青鳞,和玄机子令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赵磊用短刀撬开栅栏时,一股混着水草腥气的冷风涌出来,吹得人骨髓发寒。
“暗渠里有瘴气,用这个。”林野从背包里掏出两小块硫磺,是来时在五金店买的。硫磺遇水冒出淡蓝色的火苗,在幽暗的渠道里撑起片跳动的光。
脚下的水没过脚踝,踩上去黏糊糊的,偶尔能踢到圆滚滚的东西——弯腰捡起一看,是颗被水泡胀的蛇卵,蛋壳上的纹路正随着硫磺的光慢慢变淡。
“这些卵被符咒加持过,离开暗渠就会休眠。”赵磊用刀划开颗蛇卵,里面没有幼蛇,只有半凝固的黑色黏液,“玄机子在卵里灌了幽冥瘴,只要接触活物精气就会孵化出影蛇。”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里突然传来鳞片摩擦石壁的声响。林野举起硫磺块往前照,只见渠道拐弯处盘着条水桶粗的巨蛇,蛇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每片鳞上都嵌着粒发光的虫卵,像是缀满了幽绿的星辰。
“是‘星鳞蟒’!”林野的声音发紧,铜铃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典籍里说这是守护幽冥封印的蛇卫,怎么会在这儿?”
星鳞蟒吐着分叉的信子,信子上滴落的黏液落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里浮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那些被影蛇吞噬的普通人。
赵磊突然指向巨蛇头顶:“它在守护那个!”
星鳞蟒的头顶,悬浮着块令牌残片,正是从暗渠漂走的那半块“玄”字令。残片散发着淡紫色的光,照在渠道顶端,那里的石壁上刻着道模糊的符咒,符咒中央有道细微的裂痕,正随着残片的光芒慢慢扩大。
“它在用令牌残片的力量冲击幽冥封印!”林野终于明白,玄机子养玉鳞种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借星鳞蟒之力打开幽冥通道,让万年前被封印的蛇族先祖从冥界脱困。
星鳞蟒突然发动攻击,巨大的蛇尾扫向两人,林野拽着赵磊往侧面翻滚,水花溅起的瞬间,他看清了巨蛇腹下的伤口——那里的鳞片缺失了一大块,露出的皮肉上,烙印着个青冥观的镇魂咒。
“它被玄机子控制了!”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这烙印是活的,正在吸食它的精气!”
铜铃突然从口袋里飞出,悬在星鳞蟒头顶,铃身的往生纹亮起,形成个金色的漩涡。漩涡中浮现出无数符文,顺着空气钻进巨蛇的伤口,烙印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化作黑烟消散。
星鳞蟒的动作顿住了,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丝清明,它低头看了眼腹下的伤口,又看了看悬浮的令牌残片,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用身体狠狠撞向残片。
“它在自毁!”赵磊惊呼。
残片碎裂的瞬间,星鳞蟒的身体也开始瓦解,鳞片化作点点星光,落在水面上,照亮了渠道顶端的封印符咒。那道裂痕在星光中慢慢愈合,最后只留下道浅浅的印记,像道未愈的伤疤。
暗渠里的瘴气渐渐散去,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硫磺的火苗还在滋滋燃烧。林野弯腰捡起块星鳞蟒的碎鳞,鳞片在掌心化作颗透明的珠子,里面映出片晃动的水域——正是护城河深处的祭坛。
“玉鳞种在祭坛。”林野握紧珠子,“它在啃食血母当年留下的骸骨,想要继承血母的力量。”
赵磊用短刀挑开前方的水草,露出条更深的岔路,岔路尽头隐约有红光闪烁。“走这边,这是通往后河祭坛的密道。”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林野低头看去,自己的倒影里,身后站着个穿道袍的人影,手里拿着半块令牌,正是玄机子!
他猛地回头,暗渠里空空荡荡,只有硫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玄机子……到底死了没有?
林野攥紧掌心的珠子,珠子里的祭坛画面越来越清晰,玉鳞种的身影在骸骨堆里蠕动,金色的眼睛正透过水面,幽幽地看向暗渠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