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棍刑（第1页）

林汐被拖进审讯室的时候，膝盖还在发软。阿虎把她往铁椅子上一按，粗麻绳绕过她的手腕和椅背，勒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她的脚尖勉强能点到地面，后背贴着冰凉的铁质椅背，断指处缠着的脏布条渗出一圈暗黄的水渍，混着新的血丝往下淌。

她抬起头，看见阿虎从墙角拎了一根钢管出来。铁灰色的，手臂粗细，握柄处磨得发亮，管壁上沾着几道干涸的深褐色旧痕。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喘气比昨天粗了不少，额角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鬓角的白发在日光灯下格外显眼。他今年三十二岁，但现在看起来像四十岁往上的人，眼眶发青，嘴唇发灰，手掌在钢管握柄上微微发颤。

"昨天挂电话，今天又挂。"眼镜周推了推眼镜，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坤哥说了，打腿。不打手，你还得留着打电话。"

阿虎没说话，钢管扬起来——落在她左小腿上。

"嘭"的一声闷响，钢管撞在皮肉上，剧痛从小腿炸开，像骨头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裂了一样。她整个人猛地绷直，又被麻绳拽回椅背上，嘴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叫，牙齿咬进下唇。

疼痛等级：6级（中度）。6×2=12年。

暖核在她胸腔里张了一下，咕地一声，一股温热的热流灌进来。同时她看见阿虎攥着钢管的右手忽然抖了一下，钢管差点脱手。他使劲攥住了，但整条手臂都在发僵，指节泛白，青筋凸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发现皮肤好像变薄了一些，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打啊。"眼镜周说。

阿虎咬了咬牙，又扬起钢管——砸在右大腿上。这一次更重，钢管撞在大腿外侧的肌肉上，剧痛像一道火线从大腿根部一路烧到膝盖。林汐眼前猛地一白，后背重重撞上椅背，后脑勺磕在铁椅顶端的横梁上，磕出一声闷响。她没有叫出声，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疼痛等级：6级。吸寿：12年。

阿虎手里的钢管滑落，铛啷啷滚到墙角。他整个人弓起腰，一只手按住胸口，嘴唇从灰白变成青紫色，呼吸粗得像一头快要倒下的牛。他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然后顺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里的灰白比刚才更浓了，从鬓角蔓延到了头顶，眼角的纹路像刀刻的一样深。

眼镜周终于慌了。他冲过去蹲下，拍阿虎的肩膀："虎哥！虎哥！"阿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层迷茫——他看见自己的手按在胸口上，那只手布满老年斑，指节粗大变形，像一只不属于他的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一团粗重的气从肺里挤出来，堵在喉咙口，停在那个位置没有再往外移动。

林汐被绑在铁椅子上，两条腿肿得发亮。小腿和大腿各有一道深色的淤痕，正在缓慢地泛成紫黑色。她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断指处也在渗血。她咬着牙，把目光从自己肿胀的腿上移开，落到墙根下蜷缩着的阿虎身上。他还没死，但已经不能动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坤沙走了进来。他看见了墙根下蜷缩的阿虎，看见了铁椅子上浑身冷汗的林汐。他的目光在林汐脸上停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但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求饶。她只是坐在那里，用发白的嘴唇吐出几个字："他打完了。送我去铁皮屋。"

坤沙没说话。他看了她很久，然后转头对门口的两个马仔说："把她送回去。把阿虎抬去医务室。"

林汐被人从铁椅子上解下来，两个马仔架着她往外走。她走不动，两条腿使不上劲，每挪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她没有叫痛，只是咬着牙，任由那两个人半拖半拽地把她送回了铁皮屋。

铁皮屋里还是那股血腥和汗臭混在一起的闷味。小满看到她被拖进来的时候，脸色刷地白了。她冲过来扶着林汐的胳膊，把她安置在墙角的一块旧垫子上。林汐靠墙坐着，两条腿伸不直，肿得把裤腿撑满了，皮肤表面泛着一种发亮的青紫色。

小满看了她的腿一眼，嘴唇抖了一下，转身去翻角落里那只破铁盒。她翻出一卷快用完的纱布和一小瓶碘伏，蹲下来，用碘伏棉球轻轻擦那些淤肿的位置。林汐在她擦到淤痕边缘时轻轻抽了一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肿成馒头的小腿，看小满小心翼翼地把纱布缠上去，打了一个松松的结，然后抬头对她说："忍忍。明天可能更疼。"

林汐靠在墙上，闭上眼。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两棍，每下6级，系数2，每下12年，一共24年。加上之前断指的40年、耳光的120年、鞭刑的70年——她现在握着254年的寿命。她咬着牙，把意识沉进胸口那颗暖核里，想象有一小股热流顺着她的意念流向左腿。那股热流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肿胀的肌肉，疼痛减轻了一点点，消退得很细微，但她确实感觉到了。她默默消耗了大约2年来止痛消肿，然后那股热流又流向右腿，又消耗了2年。两条腿的剧痛明显减轻了大半，至少从"要命"降到了"能忍"的程度。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肿消了一些，皮肉不再绷得发亮了。她把手掌贴在膝盖上，感受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余韵。然后她转头看向铁皮屋门口的方向，走廊里传来阿虎被抬走时沉重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呻吟，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说"心慌""喘不上气"。她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那颗暖核稳稳地跳着，像一颗不会停歇的心脏。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已经淡得看不见的勒痕。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正在慢慢学会怎么利用那颗暖核活着。她在心里把那些计算过的数字又默念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当前剩余寿命：254年

（本章收入：两棍共24年。治疗消耗：4年。净入20年。当前总寿命：25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