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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狗场(第1页)

训狗场在缅北边境的一片密林深处,铁皮围墙,顶上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这里不生产任何东西,它只是一个用来销毁人的地方。那些被判定为“不达标”的猪仔,最后都会被送到这里,被当成狗一样圈养,然后在完全丧失人形之后,成为一具不再需要被记录的尸体。

林汐被送到训狗场的第一天,就被拴上了一根铁链。链条末端焊死在一根打进水泥地的铁桩上,长约两米,活动范围被精确地限定在从铁桩到墙角的距离之内。她蹲在那根铁桩旁边,手腕上套着一只生锈的铁环,内圈磨得发亮,那是无数人在被拴住之后反复挣扎留下的痕迹。她没有挣扎。铁链拴在她手腕上的重量,在第一天下午就被她身体内部的疼痛接纳结构吸收进去了。她没有试图摆脱那道束缚,也没有在它的边缘位置试探它的极限。

训狗场的规则很简单:不给水,不给饭,等你在饥饿中开始丧失意识,再从铁槽里喂你一口馊掉的泔水,让你在求生本能中重新学会进食。那些已经在训狗场待了超过一个月的人,已经不会再抬头看人了。他们蹲在铁桩旁边,四肢着地,用舌头舔食铁槽里的残渣,像一群已经彻底忘记了直立行走方式的旧物。林汐坐在铁桩旁边,背靠着墙,看着那些人在铁槽边沿以固定的姿势保持着安静。她的身体正在以稳定的速率消耗自身储存的能量,那种消耗在她的感知中以持续的低频信号出现在身体深处,然后被她身体内部的机制逐层接收和吸收,转化为某种她无法直接看见但可以感知到其正以固定速率增长的东西。

三天后,训狗场的管工来看她。他叫宋,四十多岁,圆脸,穿着一件旧迷彩外套,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铁棍。他走到铁桩前面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他在确认她是否已经到了可以被喂食的阶段。她已经三天没有喝水了,嘴唇上裂开了几道细长的口子,干裂的缝隙边缘轻微翘起,像被反复干湿过多次的纸边。她的脸颊略微凹陷了一些,颧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方露出更清晰的轮廓,但她的眼神还是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她已经不需要额外确认的东西。宋站起来,用铁棍敲了两下铁桩:“饿了三天了。”他对旁边的人说,“再饿两天,就能开槽了。”

第四天,她开始感到胃部的收缩变得更深了。那种饥饿已经从“想吃东西”变成了“身体正在主动关闭次要功能”的持续状态。她坐在铁桩旁边,头靠在墙面上,嘴唇的裂口变得更宽了,在嘴唇边缘渗出一道极细的血线,在干燥后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听见铁槽被掀开的声音,有人被拖过去,在铁槽边沿发出那种短促的吸吮声。她没有睁开眼。

第五天,管工宋又来了。他蹲在她面前,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个字:“渴。”宋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从旁边那只铁桶里舀了半瓢水,泼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水渗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留下几道深色的湿痕。他说:“舔干净,明天给你开槽。”林汐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几道正在变浅的湿痕,她没有趴下去,只是靠回墙面上,闭上眼睛,没有再开口。

第六天,她依然没有去舔地面上的水痕。宋站在铁桩前,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粥面上浮着几片菜叶,边缘已经发黄。他端着那碗粥站在那里,碗沿冒出的热气在她面前轻微晃动,像一道正在缓慢衰减的标识。她睁开眼睛看了那碗粥一眼。然后她抬头看着宋的脸——那是一张在第六天开始时依然保持完整轮廓的脸,但在她目光触及他的那一刻,那道轮廓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模糊,像一道正在被擦除的痕迹,从边缘向中心缓慢收拢。宋手里的碗忽然歪了一下,粥洒出来一点,溅在他手背上。他没有烫到,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发现那里的皮肤已经变薄了,血管的轮廓比以前明显。他把碗放在铁桩旁边,站起来走了。那天晚上,有人往她嘴边塞了一块馒头,她咬了一口,慢慢嚼碎咽了下去。那道馒头在通过喉咙时,曾短暂地触及到她内部那道正在被重新激活的信号。那道信号在她的感知中以持续的低频状态再度出现,像一道已经被关闭了很久的通道,现在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重新打开。

第七天早上,训狗场里少了一个管工。那个人前一天还站在铁槽旁边指挥狗仔们排队,第二天就已经不见了。没有人提起他,也没有人填补他的位置,只是他的岗位被划掉了。而林汐坐在铁桩旁边,手里握着最后一口馒头屑,慢慢咽下去,用舌头顶了一下牙床,像在确认自己的口腔内部是否已经恢复到了能够正常工作的状态。她还活着。那道信号仍在继续。而训狗场的其他人正在以他们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逐一消失在它所覆盖的范围内。

当前剩余寿命:1000年(已达上限)

(饥饿五天,每日触发约5-8次轻微伤害吸收,累计约60次×4年≈240年。但寿命已达1000年上限,超额部分全部转入外貌优化,不体现在数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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