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予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人找到了,也见过了……小雨儿还打算留在书院吗?”
祝雨用力点点头:“当然!这里有那么多算书,还有书予在,我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俞小姐,万彦或许并非良人。可是没有什么证据……”
书予听完一喜,只要小雨儿想得通,不一心牵挂在这渣男身上,那就比什么都强。
她思索一会儿,灵机一动,凑近小雨儿:“我有一个办法……”
二人嘀嘀咕咕半晌,天色已晚,结伴去了膳堂。
用罢晚膳分别,书予再回屋,一推门瞧见一个不速之客,坐在桌旁,把玩着一把团扇。
来人正是换上书院常服的秦烨,他眼尾轻轻上挑,滴溜溜地转动着扇柄,对着油灯看两面图案的纹理,眼波也跟着越来越亮。
书予身上不爽利,心里也不痛快。
抱起胳膊就要赶客:“非礼勿动,这么浅显的道理,秦大少爷不懂吗?”
秦烨转头看见她,桃花眼中笑意更深,双手将团扇奉还,解释道:“看到你枕下露出的一角十分精细,就忍不住拿不出来多看了看。小段先生若要珍藏的话,还得藏得更仔细些。”
书予将团扇拿软布包好,重新搁置好,心知秦烨是为白天偶遇一事来,嘴上却没好气道:“秦大少爷没什么要事,还是请回吧。我这个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秦烨赖在座上不动:“我已经非礼勿动了,小段先生呢?”
书予朝他懒懒地一拱手:“我自然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更何况,本就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又凭空地去和谁说呢?”
秦烨满意地笑笑。
他不怕被书予知道他有钱,他从来也没瞒着她这个。但若被她看见身边的万大人,落一个与地方官交好的口舌,终究是个麻烦。
更何况,万大人从不是他真心想要交好的人。
想到自己从京中躲到这千里迢迢外的云州,还能被人认出来。他心中也烦闷得紧,巴不得再把书予那好看的团扇借来扇一扇。
他站起身来,唱戏般一甩衣袖就要告退。
走了两步,还是按捺不住对那双面绣的喜欢,转身回来:“那把扇子是什么能工巧匠做的,我有个朋友快过生辰了,可否给我也做一把?银两不是问题。”
这句“银两不是问题”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更管用,书予心中的郁结消散了大半,创业启动资金飞到嘴边,岂有不欢迎的道理,胳膊一挥,恭请他上座详谈。
这一日旬假过得着实充实,接连送走了两拨贵客,书予抄书也抄得累了,世洁姗姗归来。
他面上死气沉沉的,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边上,往后瘫倒,搂着被子低声哀嚎着来回打滚。
书予纵是不想管,也忽视不了他的动静。
她走过去,轻踢他垂在床边的小腿:“怎么了?”
世洁坐起,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早上和自己说的话,狗皮膏药般拉住她的胳膊:“我真心诚意地叫你一声小段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有什么兴趣、特长和爱好?”
书予:“……”
她忙不迭地将他甩开:“我上哪儿知道去?”
“完了完了,全完了,”世洁苦着一张脸道,“从前我是书院年纪最小的,夫子最疼我。后来你来了,抢了我读卷的苦工,也没关系,我还是最小的,夫子还是最疼我。现在,又来一个新人,比我年纪还小些,还是个过目不忘的神童。老天爷,此处不留爷,哪有留爷处。”
他是在诉苦,但听得书予暗暗好笑。
看他当真烦恼,书予问:“神童?哪里来的?”
和她一样,也是从天而降、赖着不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