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暧昧的酒吧走廊里,喧嚣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只剩一室静谧的凝滞。
程霁祁滚烫的呼吸尽数落在言笙隅的肌肤上,药效翻涌的燥热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他仰着头,覆上了心心念念的唇瓣,动作带着少年失控的急切,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
身前的言笙隅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挣扎,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人像是骤然坠入一片温热的混沌里,四肢百骸的力道尽数抽离,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滚烫黏稠。外人看来他像是骤然愣住,失神怔忪,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并非全然的呆滞。
长久以来的清冷自持、刻意疏离,在少年滚烫又偏执的亲昵里,一点点裂开细微的缝隙。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克制、回避与刻意保持的距离,在此刻摇摇欲坠。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栗,投下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分不清是错愕、纵容,还是早已默许的沉沦。
时间被无限拉长,走廊暖暗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份逾矩的亲密衬得愈发缱绻。
良久,程霁祁才缓缓松开那片柔软。唇瓣分离的瞬间,一丝剔透的银亮涎水线轻轻粘连在两人唇间,细碎又暧昧,在昏暗光影里格外惹眼,拉扯出极致缠绵的余韵。
少年眼底的水雾愈发浓重,染满了灼热的情愫,丝毫没有餍足。他微微喘着气,鼻尖蹭了蹭言笙隅微凉的唇角,带着酒后软糯的黏糊感,紧接着又低头,轻轻覆上薄唇,温柔辗转,轻柔的吻彻底吻断了那道细碎的水线,将所有暧昧的痕迹尽数吞没。
药效带来的燥热依旧在骨髓里疯狂窜动,烧得他浑身滚烫难耐。程霁祁微凉出汗的掌心贴着言笙隅的后背,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单薄的衣料缓缓摩挲、游走。动作缓慢又缱绻,从腰背线条一点点向上描摹,带着肆无忌惮的贪恋,一寸寸触碰着身下细腻的肌理。
微凉的衣料被指尖蹭得微微起伏,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层层渗透,牢牢攫住两人的呼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探向上方的瞬间,一直静默伫立、任由他亲昵的言笙隅,终于抬手。
他的指尖干净微凉,力道清浅却坚定,精准覆在了程霁祁躁动的手背上,稳稳按住了那道游走的温度,截断了所有未尽的动作。
走廊的风轻轻掠过,撩动言笙隅额前的碎发,他的嗓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低沉,只是尾端悄然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藏着被打乱的呼吸与心绪。
“别在这,丢人。”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公共走廊,随时会有人路过,这般荒唐亲昵的举动,太过张扬刺眼,难堪又失态。
程霁祁闻言,动作骤然顿住。
他没有恼,也没有闹,只是微微抬起头,迷离的眼眸定定望着身前清冷的少年。那双素来张扬桀骜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委屈与无措,红血丝密密缠绕在眼尾,湿漉漉的,像被遗弃的幼兽,全然没了往日肆意打趣的嚣张模样。
药效带来的眩晕和燥热还在不停折磨着他,浑身发软,意识涣散,唯一的寄托只有身前的言笙隅。
他贴在言笙隅颈侧,嗓音软糯又沙哑,带着浓浓的依赖与哀求:“我没地去了哥哥。”
朋友混杂嘈杂,陌生的圈子虚伪浮躁,那个假意亲近他的女人心怀不轨,整片灯红酒绿的酒吧,喧嚣浮华,却没有一处能让他落脚安心。从头到尾,他唯一想依靠、唯一敢亲近的人,只有言笙隅。
简简单单六个字,裹挟着少年所有的脆弱与无助,轻轻撞在言笙隅的心上。
言笙隅沉默了很久。
指尖依旧抵着少年滚烫的手背,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灼热温度,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浑身发软、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底积攒的无奈、克制与挣扎层层翻涌,最终尽数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绵长又无奈,消解了所有的疏离与冰冷。
“唉……走吧。”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按住对方的手,主动抬手,轻轻攥住了程霁祁温热的掌心。
少年的手心滚烫潮湿,带着细密的薄汗,温度远远高于常人,掌心微微颤抖,藏着难以压抑的躁动。言笙隅的指尖微凉,稳稳包裹住那只躁动不安的手,力道温和却坚定,牵着身形虚软的人,转身一步步走出这条暧昧昏暗的走廊。
穿过喧闹的酒吧大厅,震耳的音乐、刺眼的灯光、人群的笑闹喧嚣尽数掠过耳畔。无数人影穿梭往来,目光或好奇或戏谑地扫过两人相握的手、扫过程霁祁浑身虚软黏人的模样,言笙隅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打量。
他微微侧身,下意识护住身旁脚步虚浮的少年,避开拥挤的人群,一路带着他走出了燥热喧嚣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