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看到,这两个男人的身上,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腰际,全都画满了繁复而诡异的彩绘。
那是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巨大蝴蝶。
蝴蝶的翅膀在倒挂的人体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对称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绘画”……“手术刀”……
林默的脑海里轰然炸开。苏仟是学艺术的,她最爱画蝴蝶。而苏婉,是学医的,她手里最常握着的,是手术刀。
就在这时,画面边缘走进了一个穿着全套医学用品的女人。
女人手里握着一把11号医用手术刀。她走到其中一个倒挂的男人面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那个男人身上画着的蝴蝶,然后举起手术刀,刀尖精准地落在了彩绘蝴蝶的翅膀上。
锋利刀身划破皮肤的瞬间,倒挂着的男人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剧烈挣扎的动作让挂在脚踝的绳索吱呀作响,勒得骨头都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旁边另一个倒挂着的男人吓得瞳孔骤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括约肌完全失去了控制,屎尿顺着倒立的身体哗哗往下流,顺着腰腹淌到胸口,再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浑浊的液体在地上积出一小滩,腥骚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封闭空间。
林默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扶手。
她清楚地看到,那个女人的握刀姿势——食指和中指夹住刀柄,拇指抵住刀背。这是外科医生的标准持刀姿势。
刀刃划破皮肤,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彩绘的纹路流淌,那只用颜料画出的蝴蝶,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在鲜血中变得鲜活而狰狞。
女人没有停手。她一刀一刀,沿着彩绘的边缘精准地切割着。动作流畅、冷静,没有一丝犹豫。
这不是失控的杀戮。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属于双胞胎姐妹的仪式。
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有人用苏婉的“手术刀”,在死者的身上画出了苏仟的“蝴蝶”。
这不是犯罪。这是一场献祭。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女人切完最后一个蝴蝶的翅膀,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虽然戴着帽子,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林默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和苏婉一模一样。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不是苏婉的笑。
那是苏仟的笑。
林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全身。
真相就在眼前。
但真相,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一万倍。
苏婉认罪,不是因为她是凶手。
而是因为,她要用自己的命,去保护那个画蝴蝶的人。
而她自己,这个曾经最顶尖的法医,却亲手把苏婉送上了刑场。
林默死死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必须查清楚。
那个护士王芳,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那半个查不出身份的指纹,又是谁留下的。
她要把这个藏在暗处的影子,彻底揪出来。
哪怕,要把这整个世界都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