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出来后几天,学校组织了一场志愿填报说明会,让学生们久违地又回了一次教室。
班主任在讲台上反复提醒他们不要只看去年的录取分数,也别完全听家长安排。台下的人心思早就散了,有人在翻招生目录,有人在小声讨论毕业旅行,还有人举着手机,拍下教室里最后几张照片。
散会以后,祝成舟将学校发下来的资料随手塞进书包,和知年一起往外走。
知年却临时被班主任叫走了,祝成舟便一个人先下了楼。
她刚走出教学楼,身后便有人叫她:“舟舟。”
祝成舟脚步停了一下。
展愿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也拿着那叠志愿材料。
从咖啡馆提分手那天以后,再除开毕业典礼那天匆匆一面,这算是他们相对而言的第一次见面。
中间展愿来她家找过她几次,都让她刻意避开了。微信里的消息倒是一直没有断,只是她回得越来越少。
今天他大概一直在等她。
见她回头,展愿才朝这边走过:“我送你回去。”
“不用。”祝成舟转身继续往校门口走。
展愿没有再说什么,却跟在了她身后。两个人穿过林荫道,又走出校门。他始终隔着两三步,不靠近,也没有离开。
走过一个路口,祝成舟终于停住转过身。
“展愿,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说完便转身就走。
身后安静了几秒,那阵脚步声很快又跟了上来。
祝成舟忍了几步,再次停下:“你跟着我干什么?”
展愿也停住。
他平日里总是整洁从容,连校服衬衫的领口都很少见到折痕,此刻却显得难得的狼狈。额前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眼下压着一层明显的疲惫,大概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
“舟舟,我不想分手。”他的声音很低,姿态也放的很低:“我什么都可以改。”
祝成舟一时没有说话。
展愿看着她的神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忙开口:“是不是因为我妈又去找你了?她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我会跟她解释的。以后她不会再——”
“不是因为你妈妈。”祝成舟平静地打断他。
类似的话,从她提出分手后,展愿已经在微信上翻来覆去地说过许多遍。
他问自己哪里做得不好,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承诺以后所有让她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改。可无论祝成舟解释多少次,他好像都没有真正听进去,只认定他们之间一定存在一个具体的问题。
只要把那个问题解决,他们就能重新回到从前。可祝成舟偏偏说不出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展愿望着她,眼神里还存着一点期冀,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能够挽回的答案。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固执的打扰会遭到厌烦,只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接受不了失去祝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