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愿又看见她手臂上露出的另一处伤,眉头皱得更紧:“昨天晚上发生的?”
“嗯。”
“什么事?”
“几个喝醉的人找事,后来起了点冲突。”她说得很简略,“已经去过派出所了,做完笔录就回了家。后面的事情我不太清楚,都是我哥在处理。”
展愿安静了几秒:“你昨晚怎么没有告诉我?”
祝成舟两只手指捏着吸管,在杯子里轻轻搅了两下,有冰块碰壁的声音:“当时没顾上。”
又补充道:“手机也没电了。”
“回家以后可以说。”
祝成舟抬起眼,看向他。
展愿的声音依然温和,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他显然无法理解。她受了伤,还进了派出所,为什么只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还行”。
确实,正常的情侣,哪怕是朋友,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在事后电话里提起几句。
问题就在这,她都不会像跟朋友吐槽或者闲聊一样想把事情说给他听。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他不能知道的事情,但她就是懒得说了,甚至觉得有点累。
有一段时间了,面对展愿,祝成舟总是没有什么想说的。
最开始只是省略掉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慢慢地就演变成他问一句,她说一句,他不问,那就相安无事。
所以他们之间很早以前就已经出了问题。
祝成舟偏头看了眼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受伤了,还去了派出所,我想我至少应该知道。”对面的声音还算温和自持,只是带着点不解。
“知道,或者不知道,有什么差别呢?”祝成舟不太想和他在这件事上纠缠,没有刻意克制,语气上就显得有点不耐烦。
展愿明显感受到了,他抿了抿唇,停了两秒,还是说:“我可以去找你,或者陪你一起处理。”
“我哥已经去了。”
“祝岫哥是祝岫哥,我是我。”
这句话落下来,气氛忽然停滞了一瞬。
祝成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伸向桌面的手指先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点了几下,后又端起杯子晃了两下,眼睛看向杯内的液体。
看起来是个放松的状态。
冰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撞上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汽水里的气泡不断向上浮,在透明杯壁内聚拢,又接连破开。
她偶尔喜欢这种声音。
汽水喝下去容易让人发胀,在某些时刻,会给她一种短暂的错觉:胸口原本堵着的东西,也跟着那些气泡一起散开了。
展愿其实很害怕看到祝成舟这种安静、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喜欢看她说话时生动的表情,鲜明的情绪,以及会闪着亮光的眼睛。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为了说昨晚的事。”
展愿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注视着眼前的人。
祝成舟没有再兜圈子。
“我们分手吧。”
午后的咖啡店并不嘈杂,店内放着一首节奏舒缓的钢琴曲,不远处有人站起身,椅脚从地面擦过,店员将新做好的外带饮料放上吧台,连续叫了两遍取餐号码。
这些声音都很清楚。
但展愿像是没有听清楚面前的人说的话,过了几秒,他才问:“你说什么?”
语气里有一点茫然,还有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