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琦的那个表哥林宇,办事确实挺靠谱的。
大前天刚答应带鱼,这才过去不到两天,下午诊所刚消停点,陆琦就在门口嗷嗷叫唤开了:“苏晚!苏晚!我表哥到啦!带着他的‘科研特产’来了!”
苏晚赶紧把手里的病历放下,跑出去一看。林宇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科研人员打扮,银框眼镜,浅蓝色连体服,手里拎着一个比上次还大的星际恒温保鲜箱。
“苏医生,这两条银须星斑鱼,绝对是我们深蓝之星研究所的顶配,深海冷水慢养,脂肪层厚实,没有丝毫泥腥味。”林宇打开箱子,里面两条足有七八斤重的银色大鱼正甩着宽大的尾巴,鳞片在专用海水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苏晚盯着那两条鱼,差点没把嘴角的口水吸进去。这鱼肚子又肥又圆,一看那肉质就嫩得跟豆腐似的。
“表哥,你简直是星际活菩萨啊!”苏晚搓着手,正准备把鱼接过来放进后院的大水缸里养着。
就在这时,诊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苏医生!苏医生你救救我家大白吧!它快撑不住了啊!”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皮肤黝黑的老农李大伯,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只大得离谱的星际白翎鹅,踉跄着冲进了诊所。那只大白鹅体型巨大,站在地上的话,估计能跟苏晚比个头,可它现在软塌塌的,羽毛上沾满了灰尘和泥水,眼睛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咕噜声,看着确实就剩一口气了。
李大伯身后,跟着铁面无私的动保局特派员吉姆。吉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翻开手里的平板记录:“苏医生,这位农户的鹅确诊感染了A-17型星禽流感,致死率极高且传染性极强,帝国防疫法规有明确规定,这只鹅必须立马实施安乐死,然后就地无害化焚烧,防患于未然。”
李大伯一听,抱着大白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吉姆先生,这是我家从小养大的啊,它爹妈都没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它被推进火炉子里烧成灰啊!”
苏晚本来正满脑子都是剁椒鱼头、清蒸鱼片,结果视线一落到李大伯怀里那只大白鹅身上,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鹅!
铁锅炖大鹅!红烧鹅掌!香煎鹅肝!
苏晚的胃里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好在她脸皮厚,硬生生用一声叹息把这个动静给盖过去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拿出听诊器,无比正经地贴在白鹅的胸口听了一阵,又翻了翻它的眼皮,最后沉重地叹了口气:“李大伯,吉姆先生说得对,大白这心肺功能确实衰竭得很严重了,以咱们现在的医疗设备,确实回天乏术。”
李大伯一听,绝望地蹲在了地上。
吉姆抱着胳膊,等着苏晚准备焚烧设备。结果苏晚话锋一转,面色从容地看向吉姆:“不过吉姆先生,直接拉去焚烧厂确实符合流程,但考虑到这种高致命性禽流感病毒的顽固程度,您也清楚,普通焚烧炉如果温度稍微不达标,还是容易造成大气污染。”
吉姆一愣:“那苏医生的意思是?”
苏晚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我上个月刚托关系,从帝国科学院搞来了一台‘高温密闭生物隔离灭活装置’。这玩意儿厉害啊,全密封处理,物理灭活,零污染零泄露。您要不信,我让大白在这边安乐死,然后直接在我的装置里完成全套高温消杀。这样既符合规定,又能做到环保零风险,一举两得!”
吉姆听了,又惊又喜,连连拍着苏晚的肩膀感慨:“苏医生不愧是咱们第10区最有责任心的兽医!不仅救死扶伤,连生态防疫都这么上心!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李大伯,你把鹅留这儿吧,苏医生保证处理得妥妥当当。”
吉姆在平板上签了字,又宽慰了李大伯几句,转身开着飞梭走了。
李大伯抹着眼泪,依依不舍地看了大白鹅最后一眼。苏晚全程保持着一副圣洁而悲悯的医者姿态,轻声细语地把李大伯送出门。
大门“咔嗒”一声关上的瞬间,陆琦和林宇还没反应过来,苏晚跟变了个人似的,猛地抱起那只大白鹅就往屋后的隔离间冲。
“开工!动作快!这鹅看这体重,少说有十二斤,赶紧收拾了,别让大白等久了!”
陆琦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甚至已经非常自觉地跑上天台,开始帮她摘新鲜的干辣椒和土豆。林宇则站在原地,看着苏晚那行云流水的杀鹅动作,整个人都傻了。
“表妹……你确定你这个朋友是正规兽医?”林宇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
“绝对是正规的,但也是星际正规兽医里最会做饭的那个。你别废话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真香!”陆琦抱着一篮子土豆冲下来。
苏晚处理大白鹅的手法极其麻利。拔毛、开膛、清理内脏、斩块。不到二十分钟,一大盆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生鲜特有油脂香气的鹅肉块就摆在了案板上。
苏晚一边架起她那口乌黑厚重的大铁锅,一边理直气壮地解释:“我这叫高温高压生物灭活!正所谓‘病从口入,毒从锅出’,只要把这鹅肉炖得骨酥肉烂,任何病毒都得死得透透的,这叫以毒攻毒,懂不懂?”
林宇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锅底烧得滚烫,苏晚往里倒了一大勺星际高纯度植物油,紧接着把切好的生姜片、干辣椒段、八角、桂皮跟不要钱似的丢了进去。
“滋啦!”香料在高温下瞬间爆发出浑厚的复合香气,这种霸道绝伦的味道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顺着门缝往外钻,把整个诊所的空气都染得油腻又香浓。
紧接着,那一大盆鹅肉块沿着锅边滑入锅中。
伴随着更为震撼的“滋啦”声,鹅皮表面那层肥厚的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发出诱人的焦香。苏晚挥舞着大锅铲,疯狂翻炒,直到每块鹅肉的边缘都煎得微焦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