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夜,沈晚修炼到第三更,忽然觉得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震颤,像井底深处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她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只将心神沉得更深,更静。
《引气诀》运转到第七十二周天。
忽然——
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她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像被冰雪洗过,又痛又爽。那气流冲到她指尖,冲到她眉心,冲到她全身每一个毛孔——
"嗡——"
识海深处,归途天书猛然亮起。
金光大盛,封禁第一页的金色锁链应声而碎!
【恭喜宿主,突破炼气二层。】
【归途天书第一页,解封。】
沈晚猛地睁开眼。
她看见自己的双手,覆着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泽。那光泽一闪即逝,但指尖的凉意久久不散——不是外界的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月光如水,夏虫低鸣。
一切如常。
但沈晚莫名觉得,今夜的月光好像比从前更亮了些。
——
第二天一早,沈晚照例挑着水桶去井边。
刚走出院子,她就愣住了。
她住的这排屋子,原本是外门最破的一块地。墙皮剥落,地面开裂,墙角常年长着枯黄的杂草。外门弟子分房时,废灵根的只能捡最差的,她这间,连老鼠都嫌弃。
可现在——
她站在门口,看着墙根下一片葱茏的绿意。
不只是那盆枯草。她屋子周围的杂草,一夜之间全绿了,绿得发亮,绿得精神,像被人精心浇灌过一个月。墙角那道裂缝里,甚至钻出了一株不知名的小花,白瓣黄蕊,迎风轻颤。
"这……"
沈晚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朵花。
花瓣冰凉,像刚从雪地里摘出来的。
她收回手,盯着指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水井。
路上,她发现不止是她住的那排屋子。从她院子到水井这一路,两边的草木都比昨天更绿了些,有些枯枝甚至抽出了新芽。路过的几个外门弟子也在嘀咕:
"奇怪,昨晚没下雨啊,怎么草都绿了?"
"怕不是哪位师兄在此处布了聚灵阵……"
"聚灵阵?外门哪有那好东西?"
沈晚挑着水桶,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天书说,她每突破一层,灵气自动外溢,滋养方圆百里。
方圆百里……她现在才炼气二层,能滋养多大范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天之前,这双手只会劈柴挑水。今天,这双手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