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5日,晚上十点十七分。
沈翎站在国家天文台三号观测塔的顶端,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凉透了。她本该在半小时前就结束今晚的观测任务,但天文台的同事们一个接一个地涌上顶楼,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英仙座流星雨。
"这可是本世纪最大的流星雨!"年轻的实习生陈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NASA发布的预报图,"峰值流量每小时超过两百颗!"
沈翎没说话。她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作为天文台最年轻的观测员,她对流星雨早就习以为常。但今晚确实有些不同——气象雷达显示,高层大气中存在异常的电离层扰动,频率波段与以往任何一次流星雨都不相符。
"翎姐,你不去楼顶看吗?"陈默把一块巧克力递过来,"据说最佳观测时间是十点半到十一点。"
沈翎接过巧克力,指尖触碰到包装纸的瞬间,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杂音。她皱起眉头,那是低频次声波探测器的信号——通常用于监测地震或火山活动。但此刻的波形图异常诡异,呈现出规律的脉冲,每一点七秒一次,就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谢了,我这边还有数据要处理。"她冲陈默笑了笑,转身走向控制台。
十点三十二分,第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沈翎没有抬头。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次声波数据上——脉冲频率正在加速。一点五秒、一点三秒、一秒。波形图的振幅疯狂攀升,几乎要刺破屏幕边缘。她调出气象卫星图像,瞳孔骤然收缩。
流星群正在改变轨道。
它们不该出现在那个方位。按照预报,英仙座流星雨的辐射点应该位于东北方向,但卫星图像显示,流星正从正上方垂直坠落。更诡异的是,那些拖尾的光芒不是常见的银白色或淡绿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紫色。那种紫是一种透着未知的紫。
"陈默!"沈翎对着对讲机喊,"通知所有人撤离观测塔!"
话音未落,整座天文台剧烈震动起来。沈翎的咖啡杯从桌面滑落,摔在控制台上,深褐色的液体溅满了键盘。警报声尖啸着响起,但她已经听不清了——次声波脉冲的频率达到了某种临界点,她的耳膜像被钢针刺穿一样剧痛。
紫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入观测室。那不是流星的光芒,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紫雾,带着腐烂花朵的甜腥味。沈翎跌跌撞撞地扑向窗口,看见紫色星尘从天穹倾泻而下,将整个天文台笼罩其中。同事们的尖叫从楼下传来,混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她看见陈默站在楼顶边缘,身体被紫光包裹成半透明的轮廓。少年的嘴张开,似乎在喊什么,但声音被次声波的轰鸣彻底淹没。下一秒,陈默的身体碎裂成无数紫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融入那片紫色的天幕。
沈翎猛地转身想抓住什么——控制台、椅子、任何固定的物体。但她的手指穿过椅背,就像穿过幻影。低头时,她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流淌着紫色的光脉。
"饿——!"
她的喊声消散在愈发浓烈的紫光中。次声波频率达到峰值,整座天文台像一个被捏碎的玻璃球,炸裂成亿万紫色碎片。沈翎最后的意识里,是脚下突然出现的深渊——紫光凝聚成的漩涡,正在吞噬一切。
她坠落下去。
失重感持续了不知多久。沈翎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紫色风暴中翻滚。耳边是风的嘶鸣和某种低频的嗡鸣,频率恰好是一点七秒——和最初的次声波脉冲一样。她的身体时而沉重如铅,时而轻飘若絮,紫光在皮肤表面流动,渗进每一个毛孔。
然后她撞上了什么。
剧烈的疼痛从左侧肋骨传来,沈翎蜷缩在地上喘息。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逐渐清晰——她躺在一片紫色的草地上。不,那不是草,而是某种晶体状的地衣,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碎裂声。抬头时,天空是浓烈的紫色,没有云,没有星星,只有一种均匀的光,像是被紫色幕布笼罩的温室。
远处传来尖叫声。
沈翎挣扎着站起来,肋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紫色的晶莒覆盖了一切——地面、岩石、甚至远处可见的干枯树木。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混着那种挥之不去的甜腥。
尖叫声再次响起,这次近了一些。沈翎攥紧拳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她跑出不到一百米就停下了。
一个女孩半跪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男人的尸体。女孩穿着一件沾满紫色尘土的白色衬衫,长发散乱地垂在脸侧,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身约有四尺,通体银白,两侧各有一道血槽,在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也是。。。"沈翎喘着气开口。
女孩猛地抬头,刀尖直指沈翎咽喉。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眼角微红,但眼神冷得像冰。她的嘴唇在颤抖,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别过来。"女孩说,声音沙哑。
沈翎举起双手:"我也是从天文台掉下来的。我叫沈翎,国家天文台观测员。"
女孩盯着她看了几秒,刀尖慢慢放低。"林池。"她说,然后低头看向脚边的尸体,"他是我师兄。刚掉下来的时候还有气。。。不到三分钟,就。。。"——“中毒了”。
沈翎这才注意到那具尸体的异常。男人的皮肤呈现青灰色,嘴唇发紫,脖颈处有几道细小的紫色纹路,像血管浮出表面。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