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炸了。
不是响,是炸——叮叮咚咚呜呜喳喳,混着震动,在昏暗的空间里像一道惊雷。酒吧里的音乐震得人头皮发麻,重低音轰隆隆地砸在胸口,可愣是没压住这部破手机发出的暴躁。
苏墨卿猛地被震醒,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
睁眼的瞬间,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等着刽子手的大刀落下。
……没落。
眼前不是刑场的黄土和枯草,而是一张陌生的台面。昏暗的灯光、空酒瓶、呛人的烟味——这是什么地方?
原主的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一个叫“王钢蛋”的姑娘的人生在她脑子里炸开:24岁,普通白领,没背景没口才。业绩考核连续三个月垫底,按照公司规定,末位淘汰,下周就得走人。下午的部门会议上,总监拍着桌子让她“月底直接卷铺盖滚蛋”,而明天,就是月底。
散会后,她一个人跑到酒吧,一杯接一杯地灌。她想不通,自己兢兢业业、从不敢得罪人,凭什么到头来是她滚蛋?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空酒瓶越堆越多,眼前越来越黑。
然后,她趴在了酒吧的桌子上,再也没醒过来。
好死不死,魂魄散了的当口,大靖朝刑场上那一缕刚被砍下脑袋的冤魂,正好撞了进来。
而她自己的记忆也在翻涌——大靖朝七品言官苏墨卿,十年寒窗,满腹经纶,因嘴快在朝堂上怼了皇帝,被推出午门,咔嚓一刀。
一个被砍了头,一个喝到猝死。
两个冤魂,撞进了同一副躯壳。
苏墨卿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就感觉到了更大的不对劲——
胸口有什么陌生的重量。手臂比印象中细了一圈。呼吸声比记忆中的要轻、要细。
她低头看了一眼,差点当场再死一回。
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甲涂着淡淡的粉色——在大靖,这是闺阁女子的手。
她下意识想捋胡须,手抬到半空,才发觉下巴光洁如玉。
这、这成何体统!
手机还在响。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那粗犷的男声从那个会发光的小方块里冲出来,刻薄得像刑场上的监斩官:
“王钢蛋,别装死!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苏墨卿眉头一皱。在大靖,她连皇帝都敢怼,还怕你一个商贾之徒?
她不自觉挺直腰板,端起文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