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之后就是狂喜。
赵云台瞪大了双眼、嗬嗬喘气,胸膛也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他猛地发力,扑通一下翻倒下床,巨大的惊喜仿佛让他失了判断力,他竟是想在此时拜谢眼前的救命恩人。
可惜他对自己的身体判断有误,他连靠自己坐起来都做不到,更不要说立刻下床活动了。
赵云台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正式的道谢没能做到,也没有力气再靠自己回到榻上。
徐薇钰被他气笑了,“说了别乱动,要是伤口裂开了你就等死吧。”
陆嘉禾立刻接话:“等死吧!”
嘴上这么说着,徐薇钰还是叹口气准备上前搭把手,总不能让人一直这样瘫在地上扭动。
许知远蹲在一旁捞自己的眼镜,“先别死,还没结账呢。”他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絮絮叨叨:“我这眼镜可是定制的,少说也要给你算个三百两!”
徐四把配剑放到一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从徐薇钰手中接过赵云台,架着他无力的身体放回床上。
“安分点,耳朵聋吗?”徐四冷冷道。
赵云台脸色憋的通红,重新躺下后缓和了许多。他仿佛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尴尬情形,面上很快挂起热情的笑容,熟稔地跟他们聊天。
“让诸位见笑了啊,”他笑得眼睛旁的褶皱都聚在一起,殷勤中带着些亲切,并不惹人生厌。“我这伤势定然耗费了不少资源和精力吧?救命之恩,赵某真是没齿难忘。”
徐薇钰朝他点点头:“客气了。”
赵云台笑容丝毫不减:“某是玄爻楼青云堂的堂主,赵云台,不知几位大夫如何称呼?”
许知远尝试把歪掉的眼镜重新戴回去,可惜完全戴不稳,他也就放弃了:“那赵堂主记得让你的好同事把诊金送来,三百二十九两十七钱。”
三百两眼镜钱,二十六两手术费加药费,至于剩下的三两十七钱嘛,是玉面观音的药费。许知远毫无负担地算他头上。
“欸,应该的、应该的。”赵云台视线被他转动眼镜腿的动作吸引,忙不迭应声,“这位小兄弟还好吗?”
“实在是对不住,赵某方才太紧张了,可有伤到你啊?”
许知远不为所动:“不议价啊,三百二十九两十七钱。”
赵云台躺在床上,脑袋蹭着床艰难点头,“是是。我省得,必不能少了的。”
“不过……”他话风一转,语气为难:“我身上应当还带着些杂物,不知……?”
徐薇钰指了指一旁桌上放的东西,回他,“都在那边,你到时自取就行。”她顿了顿,又道:“至于衣服,已经丢掉了,你将就一二。”
赵云台这才想起来瞥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一套很宽松的蓝白条纹衣服,用扣子固定着,穿脱起来都不容易碰到伤口。
“那衣服又脏又破,丢了也是应该的嘛!”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他开怀道,接着擦擦脸,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眼泪,“若不是遇到你们,我恐怕已经……!”
说着,这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仿佛哽咽了一下。“我还有一家老小盼着我回去呢,若是我没了,他们可怎么办呐。”
陆嘉禾安慰他:“哎……叔你放心吧,现在醒来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安心养伤,会好起来的!”
赵云台朝她感恩一笑。
许知远说:“在这养伤也要算钱哦。”
赵云台一愣,然后爽朗大笑:“明白,应该的,应该的。”接着他叹口气,“那就叨扰一阵了。”
见他有留下来的想法,徐薇钰开口道:“你可以让你的亲朋好友来照看你。我们偶尔要去其他地方出诊,恐怕没法一直顾着你。”
赵云台忙“哎”了一声,“好的,您忙就好,不用管我!”
赵云台这边安顿好,几人便退了出去。
陆嘉禾凑到徐薇钰身边来小声问:“虽然他现在确实不适合移动……但是让他留在这没问题吗?”徐薇钰也贴近她一些,解释道:“有助于我们多挣点声誉值。”
“不过,我们最好不要所有人都留在这,避免出什么意外。”
陆嘉禾灵光一闪:“那可以住我家去。来回方便,而且正好之前我姐姐也提过想见见你。”
许知远本来倾着身子,竖起耳朵听她们说悄悄话,闻言他也凑近来小声提议:“我觉得可以。那就我留在这好了。”免得没人照看出什么问题,他的医药费和眼镜费没着落!
陆嘉禾说:“那你记得晚上非必要不开门!”许知远摆摆手:“他都伤成啥样了。”
几人三两句定下,又简单休息了会。算着时间差不多,他们便准备出门赴约,去见见许知远的那位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