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院里传得很难听,”刘大姐拧着眉,一脸的气愤,“文工团那个林薇月,你还记得吧?就是之前老想往陆团长跟前凑的那个。”
沈卿当然记得。
一个总爱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大辫子,看人时下巴微扬的女人。
“她最近跟着文工团下乡慰问演出到处跟人嚼舌根。”刘大姐气得首拍大腿,“她说……说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寡妇,能搭上港商的路子,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还说,你跟陆团长的关系不清不楚,那港商就是陆团长为了你找来的托儿,那十万美金的订单根本就是假的,是为了给你脸上贴金,好让你名正言顺地霸占国营工厂!”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西个字就是一把能杀人的刀。
它不仅能毁掉一个女人的名誉,更能让她在社会上彻底无法立足。
林薇月的谣言编得极其恶毒,又极其“合理”。
它完美地利用了人们的嫉妒和猜疑心理。
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凭什么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而她和军区“活阎王”陆野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更是为这些肮脏的猜测提供了最好的佐料。
“不止呢,她还把妞妞也扯进去了,说……说妞妞根本不是你那死鬼丈夫的种……”刘大姐说不下去了,看着沈卿的脸色,心里一阵发紧。
提到妞妞,沈卿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笔,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冷了下来。
“这个林薇月最近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沈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刘大姐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卿会问这个。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她最近跟后勤处的赵成走得很近!就是之前因为偷窃部队物资被处分过的那个混子!有人看见他俩在小树林里偷偷摸摸地说话。”
赵成。
沈卿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看着忧心忡忡的刘大姐,反而安抚道:“大姐,你别担心。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爱说就让她说去。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刘大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卿那平静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沈卿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