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财那个挨千刀的,他爹当年就是个泼皮无赖,没想到生出的儿子更是个畜生!”
苏老太抚摸着那件历经岁月却依旧华美的嫁衣,浑浊的眼中燃起恨意。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是被他设局带去赌钱的。什么欠条,不过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圈套,就是为了逼我交出这本图谱。”
屋内的光线昏暗。
可这丝毫无法掩盖衬衫上凤凰图样的流光溢彩。
金线勾勒的凤羽在不同角度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栩栩如生,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出衣襟。
更让沈卿震撼的是,这件衣服的正反两面图案完全一致。
针脚平整,竟找不到一个线结。
这在后世也是登峰造极的刺绣工艺。
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艺术品。
是足以让凤凰品牌脱胎换骨,屹立于时尚之巅的灵魂。
沈卿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目光重新落回苏老太那张布满皱纹和愁苦的脸上。
她知道,此刻若表现出半分商人的贪婪,都是对这位老人的亵渎。
“苏奶奶。”沈卿的声音放得极轻,满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这门手艺,太珍贵了。”
苏老太苦涩地笑了笑。
她轻轻将嫁衣重新用红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子里,那动作像在安放一段尘封的青春。
“珍贵又有什么用?守不住,传不下去,到头来还给家里招祸。”
她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孙子苏念。
苏念正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卿。
老人家的叹息更重了。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护他几年。等我哪天去了,这门手艺,这破房子,还不是要便宜了王来财那样的恶人。”
老人的话语里满是绝望和无奈。
这也是这个时代无数传统手艺人的缩影。
他们空有一身绝技,却在时代的洪流中无所适从,甚至无法庇护家人的周全。
沈卿的心被这股沉重的悲哀攫住。
她原本只想寻找一门技术来武装自己的品牌。